裴肃冷淡地抬起锋锐的眉眼:“皇叔,你可真聒噪。”
他取出匕首,割断他的舌头,而后插进他的胸膛,搅得伤口血肉模糊,简直成了一个血洞后,他方才停下来,等到地上的人终于咽气,他才起身,去到铜镜前。
昏黄的铜镜里映照出年轻男人锋锐昳丽的眉眼,鲜血不断地从他脸上滴落,呈现出一种缱绻而诡谲的艳色。
想到可能会吓到姜妤。
他掏出绢帕,缓慢细致地擦干净脸上的血,又开始擦拭手指和手背上沾着的血渍。
他一边擦,一边去到姜妤身前,挡住身后的尸体,隔着那根雪青色的丝绸发带,他望向她的眼睛,忽然开口:“姜妤,要不要做我的太子妃?”
第38章 哥哥
裴肃说完, 又开始后悔。
现在明显不是什么开口的好时机。
姜妤还在小声呜咽着哭泣,看起来也没听见他说了什么。
裴肃就站在她床前,珍重不语, 默然看着她,眉眼间带着隐晦的酸涩意味。
在听说裴彻的人跟着姜家的婆子时, 他唯一想到的只有一点,如果裴彻的目标是姜妤,如果裴彻知道姜妤是他的太子妃,他还敢对她生出觊觎之心吗?
他从前总顾忌太多, 觉得无论从什么角度来看, 姜妤都不适合进东宫。
哪怕他待她之心意, 终究与旁人不同。
后来在来的路上, 他又忍不住想,如果裴彻真的想对姜妤下手, 那正是个好机会, 他会亲手教姜妤怎么杀了裴彻。
东宫的女主人, 无论心性如何,但手段与魄力,一定是不能输给别人的。
然而等真正到了静慈园里,听见裴彻的声音,他脑海里所有想法都在这一瞬间灰飞烟灭。
他只想杀了他, 让他从此再不能出现在姜妤面前。
至于姜妤……
裴肃垂下眼。
他不得不承认,他舍不得。
等姜妤终于平复下来,他低下头,将发带摘开, 轻声道:“哭了这么久,睡会儿?我守着你。你的丫鬟也没事。”
姜妤眨了眨湿漉漉的眼睛, 呆呆地望着他。
裴肃笑了笑:“睡吧。”
他为她掖好被角,看着姜妤闭上眼睛,方才转头,看向门外的临渊,用眼神示意他进来将尸体搬走,再把房间打扫干净。
临渊进到屋子里,面不改色地将裴彻的尸首拖到隔壁的房间里,又打了水来擦洗干净地上的血迹后,才低垂着眉眼出了房间。
到了外头,他长舒一口气。
幸好他们来之前,他先去静慈园后门处放了把火,待将所有香客引出去后,又和崔慎微一直守着园子,不许任何人进出。
这会儿园子里发生的事,不会有任何人知道。
不然被人看着他从这佛门清静之地里拖着一具尸体,还怪不好意思的。
崔慎微这时也终于好说歹说劝走了想要前来查探情况的僧人,一进到园中便看见临渊拖着裴彻的尸体,顿时面色大变,扭头看向姜妤所在的房间。
临渊看了他一眼,有意提醒道:“殿下在里面。”
崔慎微回过神来,点了点头,面色仍然十分难看。他望着地上的裴彻,寒声开口:“他身边的小厮呢?”
让裴彻就这么死了,未免太便宜他。
临渊指了指墙角,被麻绳五花大绑起来的几人:“都在那儿了。”
崔慎微颔首,又道:“姜家人呢?”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旁人如何暂且不说,但姜家人那边,须得遮掩一二。
临渊动了动唇,神情古怪:“姜家就留了那个婆子在这儿,我方才让小沙弥去问,那婆子说,夫人说是府中有事,先回去了,留她在这儿陪姜小姐。”
崔慎微闻言,眸光也冷淡下来。
偏偏是这样巧。
裴彻对姜妤起了心思,魏婳又先有事回了府里。
他揉了揉眉心:“我知道了。”
他转身看向墙角的几个小厮,正在此时,裴肃也提着一个人出来。
他看向裴肃:“他……”
裴肃淡声道:“裴彻的人。”说完,他又是一脚将人踹得摔下石阶,冷眼见着他脑袋在石阶上嗑得头破血流后,他才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睥睨着他,而后缓慢抬起云靴,碾上他头顶的伤口。
“殿……殿下……”小厮疼得浑身紧绷,咬着牙仰头看向上方宛如神祗一般的男人,“都是、都是盛夫人安排的……与小人无关,还请殿下明察啊殿下!”
不等裴肃说话,崔慎微已经一个箭步冲上前,揪住他的衣领,声音狠厉:“哪个盛夫人?”
小厮看了看裴肃的神情,便知道这位公子与太子是一路的,回想起太子面无表情地割断了他家王爷的舌头,又一刀捅进王爷的胸膛,他这会儿半点侥幸都不敢有,就怕太子问也不问他就送他下去见王爷,此刻听见问话,他连忙道:
“是盛次辅的长媳,盛大夫人。她、她儿子盛寅觉上回在背后说我家、说秦王是个银样镴枪头、中看不中用……正巧被秦王听见,便命人打断了他一双腿,还说以后、以后见他一次打他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