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近已经围了两圈看热闹的。
负责这次大会的领导顾明月没有见过,深黑的目光坚定,像谁都不能动摇的大山,握着喇叭,声音沉而稳。
“迄今为止作为土生土长的茨城人,作为政府一员,我始终相信团结就是力量,只要我们团结,再大的困难都能被我们踩在脚下…”
他的声音能定心,所有人都仰头注视着他。
“有水灾,我们就想办法开通水上交通,有鼠灾,我们专家连夜研究老鼠药,有雪灾,我们建执勤点,切身保护人民财产安全,有坏人,我们就集中搬到山里来,中途有牺牲,但我们没有妥协,任它是否有白天,只要我们团结,黑暗里照样发光发热……”
他语气没有停顿,继续道,“事实证明,除非我们自己想倒下,否则没有人能折断我们的脊梁,老天爷也不能…”
人群里响起激烈的掌声。
“对,老天爷也不能。”
“老天爷也不能!”
大家激动地附和着。
一张张饱经风霜的脸愤慨激昂,热泪盈眶。
操场静默了足足两分钟,台上的领导话锋一转,“书里常说,灾难面前,人类是渺小的,她们见死不救,自私自利,趁火打劫,经历过这几场天灾,我却有了新的认识,困境时,如果不能保全自身,谈何营救别人?”
他指着家属院道,“昨晚,我们基地来了很多前线战士,面对危险,他们一往无前,视死如归,但他们受伤了,再让他们参与营救就是让他们白白送命,他们现在的处境和我们之前何其相同…”
“面对亲戚好友,我们的血真就凉透了吗?不是,是我们且处困境且在自救无力施以援手啊。”
这话说出了多少人的心声?因为居住,因为物资,亲戚好友反目成仇,夜深人静,真的没有思考反省后悔过吗?
如果话说得明白点,如果不那么咄咄逼人,是不是能和亲戚搭伙过日子,如果能设身处地,如果能耐心规划,是不是能帮助亲戚们度过最难的岁月?
众人沉默。
“之前是我们经验不足,选择最保守的自保方式,现在不同了,我们有新家园,有新土地,有共过患难的新邻居,再面临和以前同样的选择,我们会有更成熟的处理方式…”
“亲戚们来,我们分享经验,愿和他们一起重建他们的家园,只要人间还有温情,我们就不会被极寒凉血,不会被黑暗噬心,这是作为一个人,和动物最大的不同。”
领导指着灯光下的围墙,“亲戚好友们就在外面,大家愿意帮他们重筑家园吗?”
众人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异口同声的喊,“愿意。”
只要人们愿意,再大的危险都会有人去了。
领导九十度鞠躬,“我替那些千里奔波来的亲戚好友们谢谢大家,z基地的百姓,你们能建第一个基地,绝对能建第二个。”
领导泪洒现场,底下人更加热血澎湃。
顾明月找了圈没找到顾建国人影,正纳闷他去哪儿了,就看中间年龄段的人群里有人朝她挥手。
顾明月:“……”
基地人太多了,顾建国挤不出来,只能扯着嗓门喊,“闺女,等我跟26楼邻居说两句话啊。”
周慧纳闷,“爸怎么跑到中间去了?”
知父莫若女的顾明月:“不服老呗。”
周慧:“……”
三个年龄段的工作强度不同,青少年在发育阶段,活不能太重,老年人动作慢,尽量避免需要走动的话。
虽然人口骤减,但基地男人仍有好几万人,领导负责动员,工作有政府发到区长,区长发到每栋楼。
顾建国兴奋地走出来,“感觉自己在首都广场开会似的。”
说完,问顾明月,“知道我为啥站中间不?”
顾明月扯了扯嘴角,“为什么?”
“站在老人堆里浑身不得劲。”
“……”
他回头,看向慢慢散开的队列,“看到他们,总感觉自己还年轻,对了,我看到好多以前的熟人了,你说现在大家住得也不远,怎么就没发现呢?”
所有人对身边人都抱着猜忌警惕的心态,即使碰到也不会打招呼,当然不会注意了。
“闺女,等外面基地建好,我们就是一环内了吧,背靠政府何学校,俯瞰整座基地,房价肯定高。”
“……”
“他们说等材料就位,政府还会建房子,一期和三期住房太拥挤了。”顾建国说,“到时候我们再买一套。”
“……”
顾明月害怕他逞强做重活,想劝劝他来着,此刻没有心情说那个了,问他,“杨涛他们不是还要开会吗?你今天还上班吗?”
“上,最后一班岗必须站好。”
顾明月和周慧还要去挖野菜,说几句话往后山去了。
然而走到半路,喇叭就通知她们回楼里等着选工作岗位。
男人们出去建基地,他们的岗位由她们顶上。
这次要求是22-50周岁的女人。
周慧让顾明月拿主意,“我们做什么啊?”
“协警吧。”
周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