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啊?”
肖金花懵了,“她不是牵着你进门的吗?”
“没有啊。”
肖金花甩甩手上的米糠,跑到堂屋门口,心头咯噔一下,“你姑呢?”
“这儿呢。”收了几十捆干柴的顾明月脸颊红通通的进门,“去竹林找竹壳虫没找到。”
“......”肖金花睨她,“多大的人了还玩那个。”
竹壳虫是顾明月童年夏天的回忆,村里没有小卖部,夏天没有雪糕冰淇淋,反而竹壳虫吃了不少,竹壳虫烤一烤特别香,就没孩子不爱的。
顾小轩听说有玩的,瞄了眼还在放广告的电视,要顾明月带他去。
肖金花骂,“这么热去哪儿啊,忘记老师的话了?”
暑假热射病爆发,全国死了好多人,学校老师反复强调不要让孩子出门,更不要让他们下河游泳。
“就在竹林...”
“不准去!”
肖金花对顾明月是嗔怪,对顾小轩则是压制性的禁止。
“不去就不去。”顾小轩坐回凉椅,嘟哝道,“姑姑能去我就不能去,哼。”
顾明月说,“姑姑不是回来了吗?”
“我没见过竹壳虫呢。”
“等到老家姑姑带你去竹林找。”
顾建国打完电话她们就走了,肖大舅说沃柑树干死了两株,他得借水管引水灌树就不送他们了,顾建国脸色很不好,出门正好碰到包车回来的肖小舅,连个眼神都没给他,催肖金花,“走了。”
顾家以前是樟树村,前几年合并成了道明村,然后又被合并,现在是桉树村。
她记得卤肉店老板就是桉树村的,问顾建国知不知道。
顾建国脸还沉着,声音却温和,“咋不知道,他桉树村四组,我们九组的。”
因是丘陵地带,四组和九组隔了半个小时的车程。
“你的甜皮鸭就是他家的?”
“对啊,我还让他送了我袋卤汁呢。”
顾建国皱眉,“那种卤汁不干净,你要是想在家卤肉,爸给你熬现成的。”
天冷时,顾建国也会卤点猪头皮在店里卖,顾明月说,“还有几天就降温了,咱要不要熬点火锅底料啊...”
肯定是要熬的。
顾建国看她,“到时来得及。”
来不及了。
天气预报显示下周会降温,而降温那天就是大降雨,淹城也是那天开始的,她想让肖大舅回村就是这个原因,老城排水系统不好,暴雨一来,他买的房子就会被淹。
顾明月沉吟,“降温火锅底料肯定受欢迎,爸,我帮着你弄。”
顾建国想说不用,到嘴又改了口,“行。”
“明天能开始吗?”
“……”顾建国说,“没买香料呢。”
顾建国店里用的调料是跟熟人拿的批发价,顾明月问哪天能送来,顾建国觑视着她脸上表情,“你是不是想直播卖火锅底料啊……”
这么想还是因为刚刚那通电话,吴亿波父母让他劝劝明月,再聪明的人都有糊涂的时候,杀人犯还有改过自新的机会,不该把吴亿波逼得去死。
他天天上网,知道吴亿波没了工作,不过那是吴亿波自找的,他既敢脚踏两只船就该想到会有这样的结果。
想着吴家老两口养大儿子不容易,他强忍着骂他们的冲动,心平气和的说,“他要死是他的事儿,就别带明月了。”
这句话虽有些刻薄,但非常有道理。
村里不是没有离婚的,哪个女人离婚后会管前夫死活?
有羞耻心的人听到他这么说就该低声下气的道歉说好话,吴亿波亲妈是个极品,掐着那鸡打鸣的声儿跟他咆哮,“明月爸爸,我劝你见好就收啊,你家明月装可怜挣了好几万粉丝了,改行直播带货不会饿死,我家亿波呢?天天被网曝,工作都没了,你们还好咋样!”
咋样?
日.泥.码的!
顾建国上次爆粗还是年轻在工地上的时候,随着顾奇结婚,有了孙子孙女,他再没吊儿郎当骂过人,但刚刚,在肖大舅顶楼上,他狠狠踹了几脚水泥墙,失心疯似的破口大骂。
明月被劈腿患上抑郁症,他吴亿波睡女主播,丢工作怎么了?
怎么了?
要不是离得太远,他非去吴家大闹一场不可,让邻居都看看他们养的儿子是啥德行,谁敢把女儿嫁给他!
见明月点头,他精神振奋的说,“我待会打电话问问,让人明天把香料送来,咱明天就开工!”
他希望闺女直播带货,日入百万,气死吴家那对狗东西!
回程已经天黑了,顾明月在老家收获颇丰,囤了无数柴火,她要的果树苗也拉了回来,两株矮小的樱桃树,两株沃柑树,两株橙子树,还有膝盖高的柠檬树,金桔树,知道送朋友的,树苗全是双数的,除此,她在路边捡了几株快要晒死的辣椒苗。
桉树村离河近,不停电的时候,家家户户拿着水泵去河里抽水灌地,辣椒苗还是死了许多,也不像往年一茬一茬的结辣椒,嫌麻烦的便把辣椒苗拔了,等过些日子撒豌豆。
顾明月正好捡漏,不仅这样,修剪树苗后的枝桠也被她收进了空间。
回来路上,遇到个煤厂的广告牌,她又订了几万块钱的蜂窝煤,残次品她也要。
车开到地下室,她让顾建国他们先回,“我把树苗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