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办,他有点纠结了。
虽然表哥天天喊他写作业很烦,但他不想他变成怪物。
离开家的赵安安眼睛红红的,小脸皱成了麻花,在小区大门左右徘徊。
太阳还没落山,几个高年级的学生背着书包从外面回来,见他扒着铁门,频频往十栋瞧,忍不住问他,“小豆豆,看啥呢?”
赵安安还在等表哥来追他跟他说好话呢。
冷不丁听到有人喊他小豆豆,顿时像炸了毛的小狗,呲牙道,“你才小豆豆,你全家都小豆豆。”
别以为他不知道,豆豆就是老鼠的意思,他们骂他是老鼠呢。
他是乖宝宝,才不是尖嘴猴腮的老鼠。
看蓝色校服的男生还要喊,他虎起眼,“信不信等我外公回来,我告诉他你早恋!”
他外公是卖报纸的,报纸除了新闻,还有八卦,比如谁暗恋谁,谁表白被拒了他都知道。
思及此,赵安安特别得意的挺起胸膛,“早恋是不对的,我表哥早恋还挨打了呢。”
刚走出单元楼的顾小轩:“......”
真是他的好表弟。
男孩先是一愣,听到最后一句乐了,“谁打你表哥了?”
“我舅舅,还有我外公,他们说他不学好。”
赵安安还记得舅舅的原话,“该读书的时候不读书,等你想读书有书给你读吗?你是不是想回去种地?”
就连他外公也说祖坟好不容易冒青烟,不能让表哥把烟灭了。
赵安安哼哼道,“你要不学好,你也得挨打。”
“说我呢...”男孩好笑,“上周你还说罗西西是你女朋友呢。”
赵安安语塞。
那时,那时表哥不是还没挨打吗?
他哪儿晓得早恋这么严重?
想了想,他回,“罗西西是女的,当然是女朋友啦,雨姐姐不是你女朋友?”
他嘴里的雨姐姐是男孩身边站着的女孩,同样穿了件蓝色校服,但头发要长许多。
不知道是不是把眼泪倒出来了,赵安安的脑子转得很快,“这种女朋友不是谈恋爱的女朋友,你别想糊弄我,你喜欢的是你们班的学习委员,你妈妈说的,绝不会错。”
“......”
男孩尴尬得满脸通红,他妈怎么知道的?
他谁都没有说过。
还要再问,眼角瞥到一抹挺拔的身影,他抿了抿唇,反驳,“我妈乱说的。”
“才不是,日记不会骗人的。”
“......”
见男孩怔忡,顾小轩有些头大,大人们在一起啥都聊,估计没想到会传到孩子耳朵里,他几步上前,提起小表弟衣领,“回家写作业!”
赵安安正为压住对方气势高兴呢,骤然被人拎起,两只脚乱蹬。
“顾小轩,我要去警局告你虐待儿童。”
“你写了作业才算我虐待你,不写怎么算虐待?”
赵安安愣住,这样的?
好像还真是。
干爹说警察办案是讲究证据的,没有证据怎么抓人?
“写就写,写完我就去警局告你。”
赵安安回家了,十道口算题好像也不多,写完后,他拿着本子去厨房,在顾小轩面前晃了晃,“现在能去警局了吧?”
“你不饿?吃了饭再去。”
这么一说,赵安安还真饿了,看了眼锅盖,“晚上吃什么呀?”
前不久,舅舅升职了,现在是西省省长,家里就他和表哥。
“土豆烧牛肉。”
土豆是赵安安的最爱,他舔了舔唇,“熟了吗?”
“还有一会儿,要不写一篇字?”
“写就写,反正我越惨,你就判得越重。”赵安安可没忘记两人的仇怨,掉头就走,走到厨房门口,不忘回头提醒,“你不准偷吃啊。”
“嗯。”
顾小轩其实不会做饭,但姑姑走之前已经备好了食材,还列了清单。
他照着步骤做就行。
天灾已经过去六年了,可造成的损失已经无法弥补,好比网络通讯,至今都没恢复,亲戚好友来往只能通过书信,国内可耕种的土地在增加,却始终恢复不到过去的面积。
因为大半国土被森林覆盖着。
植被,动物,人类,好像仍没找到何时的平衡点。
就说朝阳城,城墙周围仍需要定时喷药,一旦松懈,就会被动物钻进来。
城内交通便利,但要去其他城市,只能坐飞机。
陆地树木茂盛,寻不到过去的交通轨迹,即使清理出来,也会碍于庞大的变异动物群体而退怯。
这个国家,仍被天灾里滋生的变异动植物笼罩着...
遐思间,高压锅响了,他熄了火,朝外喊,“安安,洗手吃饭了。”
“我已经洗了。”
土豆炖得软烂,赵安安直接用勺子舀到碗里拌饭吃,顺便提自己的要求,“待会你要送我去警局。”
警局在十字路口,小区大门出去,差不多有八九百米。
他自己出去会害怕。
害怕突然钻出一只老鼠咬他。
“现在已经六点五十,警局的人下班了。”顾小轩给他看时间。
赵安安瞪大眼,“啊?”
“明天去?”
“也行。”
反正他一定要去。
“吃点牛肉。”顾小轩给他夹菜。
生表弟时,姑姑差点死掉,以致两家老人特别溺爱他,无论他有什么要求,顾建国都会满足,便是经常喊他小豆豆的顾奇也最疼他,没去西省前,走哪儿都带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