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边过的张启辰一直在絮絮叨叨,他一句都听不进去,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周宜,他在想,周宜会不会落到下面的气垫上?周宜会不会最后也和自己的母亲一样,头破血流地香消玉殒……
“哥,我看周老师很淡定,肯定没事的。”
“哥,你别多想,周老师吉人自有天相。”
“哥,你别看了,那么多警察和消防,肯定没事的,放心,放心。”
……
张启辰一直在想办法安抚李准,只有他知道李准有强烈的创伤后应激障碍,看到有人跳楼的视频,他都有可能心跳加速,浑身冒汗,何况是周宜就这样活生生地在他面前,坐在高楼边上。
李准头上不停地冒着冷汗,后背已经完全湿透,心跳如擂鼓,却还在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有办法,肯定有办法,周宜不会有事,不会有事对不对?”他在一边又一遍向张启辰确认这种可能性,却并不关心张启辰的回复。
天色已经昏暗下来了,随着人群“啊——”的一声尖叫,李准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消防的人大喊着,“快!快!”
李准没有看到,周宜在冥迷的夜色中,反身一抱,一把把程坤仰面压向楼顶地面,然后以程坤为肉垫,落在楼顶上。旁边的警察一哄而上,一人拽住腿还在外墙上悬挂的周宜,一人紧紧地摁住状况外的程坤。
再睁开眼,楼顶已经没有了两人的身影,看了看周围人的视线,李准松了口气,然后陷入了无尽的黑暗。
第120章 祸不单行
周宜从不相信,到不确定,到最后不得不信。
没有误会,每一句话都是当面确认的。李准说的句句扎心,却并非歪曲事实,周宜确实随时做好了抽身的准备,也确实有自己的一套行为准则,对他关心不够也并非毫无根据……
“所以,李准,你是真的要跟我分手吗?”周宜心如刀绞,整个人看起来摇摇欲坠。
“对,和你在一起的这段时间,我们彼此都很快乐,所以我并不觉得亏欠你什么。但,你站在楼顶的那一刻,我们就已经不可能再继续了。”李准面冷心硬,咬牙切齿地说。
周宜手脚冰凉,浑身的血液都似乎被李准冰冷的语气所凝固,连迈步的力气都完全丧失。
张启辰心有不忍,刚要上前劝导,却被李准冷冷地瞪了一眼,不得已停下了动作。
李准看了看周宜手上的戒指,“还记得把戒指戴在你手上的时说的话吗?”
“怎么会忘。”周宜眼泪流到嘴角,整个人都看起来脆弱不堪,然后低下头要褪下戒指。
“戴着吧,也算是一种纪念。如果你看着实在碍眼,离开这里后,随你处置。”李准定定地看着周宜,想把她这一刻的模样深深刻在自己脑子里。
郑筱雪看到周宜褪下手指的手一停,露出了胜利者的微笑,李准怎么还会在乎这枚小小的戒指,别把自己搞得太廉价,话到这个份上,赶紧走吧。
周宜擦干脸上的泪水,最后看了看李准,“好。”
只这一个字,没有故作姿态的感谢致辞,也不是没有风度的拉扯谩骂,这一个字伴随她的转身,干脆利落,风度依旧。
只是僵硬的脊背出卖了她。
郑筱雪弯腰摸了摸李准的脸,“乖,这才对,要不然,她下次可没这么幸运了。”
李准的眼皮微微跳了跳,情绪被他很好地隐藏在冷肃的颜色中,“如你所愿,这下你满意了?”
“哈哈哈……掌控一切的滋味实在是太爽了,怪不得那么多人想要上位,想要去掌控别人的命运,我,郑筱雪不虚此生了。”郑筱雪说的咬牙切齿,眼眶染上了疯狂的红。
“分手十年,你为何不肯放过我?”李准这一点始终都想不透,十年,足以把大多数情绪淡化,她郑筱雪为何偏偏对他如此执着?
“你想知道吗?哈哈哈……”郑筱雪直起身,眼中是大仇得报的快意,却带着不顾一切的疯狂,“我不会告诉你,我就要让你带着惶惶不安度日,让你知道,和我分手,是你这辈子最大的错误,没有选择我,也会成为你这辈子最大的失误!”
看李准陷入了无法控制的愤怒,郑筱雪心愿达成,没做过多停留,就匆匆离开了医院。
“哥,为什么不让周衍拿捏她?她现在对他几乎是言听计从。”张启辰再次提议道,
“她被周衍拿捏,是因为看上了周衍的钱。她是个疯子,当意识到周衍是我们送过去的,你能猜到她会再次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吗?”
张启辰:……
“为什么不跟周老师通个气,在彻底解决郑筱雪这个疯子之前,让她陪我们做做戏,也比这样直接往她心上捅刀子的好啊。万一到时候哄不回来,怎么办?”张启辰说道。
“怎么做戏?你看周宜像那种城府很深,藏得住情绪的人吗?她一向崇尚坦坦荡荡,万一哪天露了马脚,惹怒了郑筱雪,后果我承担得起吗?”李准气恼自己这个时候的无力,却把最坏的脾气留给了张启辰。
“对不起哥,都是因为我,十年前要不是因为我……”
“这跟你没关系,换个人绝对不会走上郑筱雪这条路,是她自己有问题,我们不能把错误揽到自己身上,那样我们又拿什么让做错事情的人,去接受惩罚?”李准决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