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三嫂。”萧岑予很是感激。
陆柒起身亲自把巾子浸了温水、拧干,递给萧岑予让他擦擦脸,整理一下仪容。
等他收拾得差不多了,陆柒看他除了眼睛有点红,其他没什么异常,便让他走了。
临走前,萧岑予一脚迈出房门,停下,不回身地说了一句:“三嫂,我三哥娶了你真是他的福气。”
*
后面的三日萧岑予果然没有逃跑,每日如常,陆柒说不上什么感觉,有些别扭又看不出什么端倪。
第三日的晚上,陆柒收到了萧岑予的帖子约她明日在雷柘寺一见。
梅花信笺上飘散出幽幽暗香,陆柒将信笺放下,她倒要去看看他到底在玩什么花样。
冬天山路难行,好不容易到了雷柘寺,一个小沙弥将陆柒直接带到了后院的雅间里。
一进门,就见萧岑予坐在主位伸手请陆柒入座,还让小沙弥上茶。
“四弟,你的事情都处理好了?”陆柒轻呷了一口,雷柘寺的苦茶总是先苦后甜。
萧岑予端起茶正要喝,闻言又放下:“恐怕还要些时日。”
陆柒跟着放下茶盏:“那还要多久?”
“我也说不准。”
“你这是什么意思?”陆柒眼神一冷。
“三嫂,此事还要再议。”
“如何再议?”
萧岑予拿起茶壶将陆柒的茶杯斟满,看着深褐色的茶面:“三嫂,你是真心想嫁给我三哥的吗?”
“这又与你何干?萧岑予,还是不要拖延时间了。”陆柒道。
萧岑予笑了一下:“三嫂别急啊,听我把话说完。三哥在书房歇着的那几日,我总陪着他喝酒解闷,我从未见过他因为谁如此难受过。
所以与传闻相反,应该是我这个不知廉耻的三哥使计才令你留宿萧府,借机求得陛下赐婚。你对他无意,还要饱受骂名,一定心有不甘吧。”
陆柒看着他没说话,萧宸予自以为是地继续说道;“三嫂你见识过人,有勇有谋,绝非寻常女子,如此困于内宅,天天处理芝麻蒜皮的小事真是大材小用,此时不正是离开萧家的好时机吗?
我可以去牢里走一遭说服三哥给你放妻书,母亲那里你也放心,我也会为三嫂尽力游说,将你的嫁妆归还。三嫂,到时候天空海阔任鸟飞,岂不快活?”
陆柒站起身来,走到窗前看着湛蓝的天空,几只大雁向西飞过,那是新平堡的方向。
“三嫂,你还这么年轻,就算此事三哥没杀人,但是狗改不了吃屎,他之前可是成天花天酒地,红粉知已更是两只手都数不过来,跟这么一个人过一辈子,你安心吗?”
萧岑予悦耳的声音听起来那么有诱惑力。
“谁也不能对谁的一辈子做担保。”陆柒喃喃道。
萧岑予激动之下抓住了陆柒的肩膀:“说得对啊,三嫂,命运必须掌握在自己手中。”
陆柒低头扫了一眼,萧岑予赶紧松了手。
“可为了一己之私,就将他人推入深渊,良心何在?我追求的东西谁也无法阻挡,但我也不拿无辜的人做筹码。”
萧岑予摇摇头:“三艘,你就跟三哥院的名字一样,又臭又硬。”
“注意你的言辞!”陆柒瞪他。
萧岑予玩味地看了一眼陆柒的茶,笑得有些高深莫测:“三嫂,雷柘寺的茶好喝吗?”
陆柒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的茶盏,忽然內腹一阵绞痛,整个如虾米般缩成一团。
她一张嘴吐了一大口血,只觉四肢百骸巨疼无比,满脸虚汗地倒在桌脚边:“你下毒?!卑鄙!”
萧岑予眼睛盯着地上的血,笑得越发灿烂,灿烂到寒了人心:“谁让你脾气倔不听劝呢。”他从袖中掏出解药,“本想着你若是答应了,我便给你解药,你我都好。所以三嫂,要不要再选一次?”
陆柒手抬到一半却无力地落下,又呕出一口血,顺着细白的脖颈流下,弄污了她月白色的领子。
萧岑予的眼眸暗了暗,伸手欲碰其脸颊。
陆柒厌恶地侧过头:“别碰我!”
“啧。”萧岑予笑了一下,“你当人人都跟萧宸予似的把你当块宝儿!”嘴上这么说,手去掐住陆柒的脖颈,指腹在她线条优美的下巴来回摩挲。
陆柒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张嘴喷了他一脸血:“恶心!”
萧岑予放开她,气急败坏地擦了擦脸:“陆柒!你别给脸不要脸!”
陆柒软软地靠在桌腿讥笑道:“我可比不上你不要脸!在府里装得温文尔雅,原来人面兽心,你果然比不上萧宸予,你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萧岑予放下袖子,此时的他简直换了一个人,皮还是那张皮,但是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了。他像条吐着芯子的毒蛇,阴森恐怖,眼珠子好似遮了一层厚厚的浓雾,黑得深不见底。
“贱人!他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你们一个个都对他念念不忘!为什么不看看我,他醉纸金迷,我洁身自好。就因为我是庶出,所以我就注定要比他这个不成器的嫡子矮一头吗?!为什么,你们都那么看重他,眼里只有他!”萧岑予狠狠抓住陆柒的肩膀摇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