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主隆恩。”陆柒利落地拜谢。
周文帝气急:“不知好歹,自寻死路!”
“陛下,您若执意处死萧家,也请把嘉懿的郡主之位夺了吧,我也要去和夫君作伴。”朱静婉在旁求道。
“嘉懿,你这是在逼朕?”周文帝眼中隐隐浮现血丝,眼角的皱纹如刀凿斧刻,一道道沟壑撕碎最后的体面。
朱静婉有几分胆战心惊,流着泪却硬挺着道:“嘉懿不敢,陛下,您就看在父王的面子上饶萧家一命吧。”
“萧家这等不忠之臣,朕若饶了他们,又该如何对大周的百姓交代?”周文帝铁石心肠,丝毫不为所动。
陆柒见状便不再多言,从怀中掏出一块黑黝黝的铁牌:“陛下,可认得此物?”
周文帝看清后脸色立时大变:“这铁劵你是从何而得!”
没想到那老头子临死都不肯动用的东西竟然被她找到了。
“陛下认得就好。”陆柒手中的铁劵乃周.太.祖亲自颁授八大开国功臣,即是褒奖也是免死金牌。
周文帝目光随着陆柒的起身变得越来越阴翳,最终瞳孔黑魆魆得不见一丝光采。
“陛下,可愿意放萧家一条生路了?”陆柒盯着那要生吞活剥了她的眼睛,低沉地问道。
…
陆柒和朱静婉走后,书房里传来一阵猛烈的叮咣乱响,小太监害怕得互相觑了觑,不免交头接耳,被张齐几声清咳止住了。
“都该干嘛干嘛,耳朵、眼睛、嘴巴哪个不想要了就直说。”
一个个立刻眼观鼻、鼻观心地在站在檐下,一动不动。待动静过了许久,张齐才慢悠悠地进了书房。
一片狼藉中周文帝发丝凌乱,背过脸看不清面容,嘶哑道:“出去!”
“陛下要保重龙体。”张齐将椅子、书案一一摆好,搀扶周文帝坐在榻上。
周文帝气得不轻,手里始终紧握一枚黑黝黝的铁片:“这铁劵当时那倔老头死的时候都没拿出来,如今竟然被陆柒这个贱人给翻出来,她还敢在朕的面前放肆!”
“那萧家?”
“有太.祖的铁券在,朕要不了他们的命。但朕要将他们流放岭南,朕要他们永世不得翻身!”
殿外几只雀鸟振翅高飞,翅膀扑得光影扑朔迷离,遮住了一切潜藏在暗处的魑魅魍魉。
*
陆柒回华清宫正在收拾包袱,说是收拾其实她只是带走了第一次来宫里宋淑妃给的两件旧衣服。此时,她身上已经换了当初进宫时穿的那件黑袍,都洗得起桨了,难为宋淑妃还一直留着。
背起包袱,一转头瞧见泪人似的绿荷和绿菊,陆柒笑笑,却比哭还难看:“没事,只是流放岭南,你们不用这样。”
绿荷一开口声音都发颤:“您就让奴婢跟着去吧。”绿菊也一同跪下求:“是啊,奴婢都跟您去了辽东,还想再去岭南见识见识呢。”
她脸上强撑的笑酸了人的心,陆柒忍着泪:“这次没得商量,是咱们缘分浅。不过相识一场是我的福气,以后一定要加倍用心伺候娘娘,权当…帮我尽孝。”
说完甩开她们的手踏步而出,到了院子里向着正殿跪下,“咚咚咚”重重磕了三个头,包袱一背,头也不回地走了。
“她走了?”宋淑妃歪在榻上周灭不沾,惙怛伤悴。
绿梅点点头,忽然惊呼一声:“娘娘?!”
“怎么了?”
绿梅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淑妃的鬓边一夜间竟然白了!宋淑妃的头发向来又黑又多,她自己也很爱惜,如今竟然生生愁白了一撮。
看她这个样子,宋淑妃起身去了妆台前,一看也不由得愣住了。早起她也没心情,胡乱梳洗了一番,微抬手肘,手指拢过鬓边,喃喃道:“我果然是老了。”
“大小姐从来不会老。”绿梅哽咽。
宋淑妃笑了:“痴人,怎么可能有人会不老呢,辛亏她走了没看见,不然准保跟你一样伤心死。”
绿梅忍不住低头捂住嘴,无声地掉眼泪。
宋淑妃拿起发梳:“别哭了,帮我把头发梳梳,想办法先盖住,估摸着陛下一会儿就要来了。”
绿梅慌忙擦了泪,上来帮淑妃收拾:“怕是要来问罪的吧?”
“不然还能是什么?”宋淑妃嘴角暗藏讥讽,“他那个疑心的毛病,恐怕会觉得这背后都是我挑唆的。”
“那怎么办?”
“自然是推给该推的人,绿萝那个丫头最近怎么样?”
绿梅摇摇头:“奴婢点过她,但她依旧还是给那边传递消息。”
宋淑妃点点头:“正好,也怪不得我心狠手辣。”
绿梅还是有点犹豫:“娘娘,奴婢怕连累了您。”
“反正都一样,小柒都这样了,我还怕什么。再说了,小妹的帐是时候该算一算了!”镜子里的宋淑妃水眸犀利,头上的金凤蕾丝步摇轻轻晃动,折射出寒星点点。
第154章 探监
陆柒看着眼前的天牢, 真没想到她会第三次来,看了眼身旁有些手足无措的朱静婉。
“二嫂害怕了?”
朱静婉咽了咽口水:“你不怕我就不怕!再说了,我马上就能见到夫君了, 高兴还来、来不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