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来没回答。
瑟瑟见他没回答也没再问,她不是个刨根问底的性子,且这个宝来,话很少。
瑟瑟猜想,宝来话少,除了性格沉默寡言,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说话有些不利索。瑟瑟观察了许久得出的这个结论,可能宝来他也知道自己说话不利索,于是平日都是几个字几个字的往外蹦,且能少说话就少说话。
她偷偷问过刘大夫,刘大夫说,宝来脑中有淤血,那么不管多不正常,都是正常的。
也许这就是他做出这些匪夷所思的事情的原因?
“嗯?”瑟瑟在这里站半天了,没见宝来动。“你把手伸出来呀?”
宝来没伸手,他刚刚一直盯着碗里的东西,见瑟瑟催促,宝来开口问她。
“这是,什么?”
瑟瑟跟着低头,看了看瓷碗里的东西,而后摇头,“不知道。”
说实话,瑟瑟真不知道这是什么,于是偏过头去问嬷嬷。
要是平日,瑟瑟问问题,孟嬷嬷都是知无不言甚至还会举一反三拓展讲一些别的。
不过这次倒是讲得含糊,言简意赅不愿多说,“新鲜的牛乳,止痛的。”
原来牛乳可以止痛,瑟瑟学到了。看,来喜这会儿已经不哭了,可见效果很不错!
于是转回身盯着宝来,示意他伸手。
虽然这人从进门开始便没哼过一声,但手肿成这样哪有不痛的?
还是要尽快抹几遍这个镇痛的牛乳散散毒。
但宝来却死活不伸手。
垂着眸,不错眼的盯着碗里的东西。
凭着直觉,他有些抵触。
但又说不上来为什么抵触。
这是宝来这段时间所处的常态。没来由的会某些,又没来由的不会没些,还会没来由的抵触某些东西。
可能是他虽然失了忆,但有些东西却是深埋在骨子里,成了本能。
表现为直觉。
现下也是,直觉不对劲,那就是不对劲。
自然抵触。
“愣着做什么呀快伸出来呀……宝来!你怎么不听话?这个是止痛消肿的,你看来喜,抹了这个哭声都小了很多,可见是有用的。你把手伸出来。”
瑟瑟叭叭叭说了好久,但宝来就像是没听见一样,就是不干。
瑟瑟都急了。别以为她不知道他偷偷把手往后藏了藏!
瑟瑟往旁边挪了挪,想去够宝来的手,哪只宝来也挪了挪。
不让。
“宝来!”
宝来依旧不理。
二人僵持了好久,瑟瑟怕他的手若是再不抹会废掉,于是救人心切,直接将人往后推了一小步。
虽然她的力气不大,但事出突然,显然宝来并没反应过来,瑟瑟轻而易举的就将人推到了身后的椅子上。
她端着小碗就要用强——微微往前探了探身子,挡在宝来面前,然后去够宝来的手。这样他就不会跑了。
哪知她光顾着够宝来的手,自己却是没站稳,直接脚下一滑……
“闷哼”一声,柔软轻细,夹着一丝慌。
是小幅度的滑倒,并没有闹出什么动静,等反应过来以后,瑟瑟整个人已经扑到了宝来的怀里。
坚硬的胸膛宽阔,能将柔软的身子完全藏着。
四目相对。一个水汪汪,一个幽深乌黑。
瑟瑟愣愣的,睫毛扑闪了一下。
腰间清晰的传来一只大掌的轮廓,接触的地方温度炽热,烫得瑟瑟猛的推开他,脸颊通红。
整个事情的发生其实也不过一瞬,却在瑟瑟脑中已经重复了一遍又一遍。滚烫着小脸,她下意识的偏过头看向屋内其他人。
来喜还在小声哼哼,而嬷嬷正在给他敷药,没注意这边。
其实这边动静很小,甚至瓷碗都还在瑟瑟的手上。
但瑟瑟总感觉动静大。知道没引起旁人注意,这才松了一口气。她将瓷碗放到一旁的桌上。
而后重新看向宝来。
瞪着一眼,杏眼喷火,
放肆!
瑟瑟无声警告他。
自然不是刚刚她摔在他怀里的事,那是自己没站稳,怪不得他。而是,而是刚刚他竟然,竟然伸手搂自己的腰!
简直放肆!
那么大的掌,硬邦邦的,咯得生疼。
且对方现在还一直盯着自己的腰看,这更让瑟瑟生出恼意,
“不准看!”
瑟瑟气鼓鼓的斥他,有些生气。
但她的声音本就轻柔,且因为屋内还有嬷嬷他们,所以不敢太大声。
声音一点都没有威慑力,到很像撒娇般的嗔怪。
不过这次宝来倒听了话,没再盯着细腰瞧,而是抬眸看向了瑟瑟,
“刚刚,你险些,摔倒了。”
宝来有一双漂亮的凤眼。这样的凤眼,清澈无瑕,此时就这么盯着瑟瑟,竟生出一些若有若无的无辜来,
特别是这会儿,眉心微动,明明话都说不利索但还在努力说很多来解释,
“刚刚也是,下意识的,没想,那么多,对不起,冒犯你,了。”
还道歉了!
整得瑟瑟都有些……愧疚了。
啊…!原来是这样的。人家不是故意的,甚至是为了自己着想帮自己稳住身子。而自己却不分青红皂白的在怪他,还瞪他。
瑟瑟有一瞬间的窘,刚刚还气鼓鼓的小脸儿此时缓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