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后来还又去了一趟医院，这次只远远地看着。
奥斯本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他跟着变得消瘦，连身躯似乎都不再笔挺了。
程冽还在ICU里。
昔日其他的同学也都来探望过了。
能在这样一家医院，住这么久的ICU……可想而知奥斯本的财力。
同学们也就是这才发觉到，程冽家里似乎并没有那么穷。
后来他们无意中在一则国际新闻中瞥见了奥斯本那张熟悉的脸。这个人自称是程冽的哥哥。
于是他们惊奇地发觉，程冽家岂止是没有那么穷，简直太有钱了好吗？
难怪上次他们出国给江惜过生日，还抓了个杀手。
那杀手就是冲程冽去的！
谁叫他的哥哥奥斯本，有钱到几乎能操控小国内政的地步了呢！
新的学期即将到来。
他们该要去上大学了……
临行前，他们还又搞了次同学聚会。
聚会上，他们难免又谈论到程冽。
“他家既然这么有钱，他还装什么贫困生啊？”
“不是装的。他给人做过家教，衣服总是那两三件，身上不佩戴任何饰品，永远靠食堂补助吃饭，食堂饭多难吃啊，买的钢笔也是便宜的……”
“嗯，以前隔壁班还有人因为这事儿当面讥讽他，不过扭脸就被程冽的拥趸给揍了。”
“真奇怪，难道这是什么……少爷流落他乡多年终于被豪门找回来的故事？”
“说不好。而且他和他哥的长相也完全没有相似的地方。”
“那可不，人种都不一样。”
“就是可惜啊！程冽怎么就要死了呢……”
程冽太聪明，聪明到过去这帮少爷小姐对这种“别人家的孩子”都很厌烦抵触的地步。
但这会儿人真要没了，他们也难免真真切切地为人家感觉到难过。
有这么牛逼的家族做后盾，他自己又足够优秀，本应该有比他们还要光明的未来才对……
“对了，你们最近谁见过江惜啊？”
“问问艾曼丹？”
“问过了，她也没见到。”
“奇怪，怎么江惜不见了？”
江惜的消息不能为外人所知道。
所以只有他一个人感受其中的烦闷。
宫决听到这里，终于听不下去了，抬手扯开扣子，快步走了出去。
大家这才发觉这位大少爷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
“就，就说一下江惜的名字也得罪他啊？”有人小心翼翼地说。
“谁叫你们先提了程冽，后提了江惜。”
“那又怎么了？”
“没怎么啊，他们俩应该都喜欢江惜吧。大少爷吃醋呢。”
“我去！是哈！”“那江惜会不会其实是守在程冽身边啊？”
“那天去ICU见着了吗？”
“没啊。”
“那就不是了……”他们一边闲聊着，一边琢磨出来个结果，感叹道：“不愧是江惜！对谁都不屑一顾啊！”
宫决走出去之后，保镖就立刻跟了上来。
路上的行人匆匆，有几个张皇失措的还和保镖撞上了。
保镖顿时警觉地护卫住了宫决：“不会是前头出什么杀人案了吧？”
宫决摸出手机，打开社交平台，上面果然已经有动静了。
“……望泉公园惊现会动的骷髅？什么东西？”
保镖接声：“拍电影的？上映前炒作？”
宫决沉下脸，不怎么感兴趣地收起手机，转身上了车。
但一路上惊奇奔逃的人变多了，没一会儿警车鸣笛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望泉公园就在附近。
看上去……那里是真的出事了。
当天晚上，望泉公园就上了热搜。帖子无数，删了又发。
大多数人都是用一种听来惊悚的口吻说道：
望泉公园地底下爬出了很多骷髅！在公园里锻炼的老头儿老太太都给吓晕过去好几个，直接救护车拉走。在林荫道里谈恋爱的小年轻也被吓得不轻，一路狂奔……
说得跟真的一样。
宫决脑子里刚闪过这个念头，就一下顿住了。
他想起了运动会上的事……
要这么说的话，那也不是没可能发生啊？
可江惜……已经不在了。
宫决立马给殷老去了个电话。
殷老是什么样的大人物，宫决以为在通知完下葬的事后，殷老应该就不会再理会他了。却没想到那头还是很快接了起来……
“看见新闻了？”殷老问。
宫决一听这话就知道是真的了。
“大家都很关心啊！放心，没出什么事。”殷老说。
“国外那些人不是被吓住了……”
“这次跟他们无关。”殷老顿了下，反而笑了起来，“我们的人第一时间赶到了现场。那些骷髅手持青铜兵器，经过考古学家肉眼鉴定，兵器上印刻的花纹和先前出土的古乾国文物，具有风格一致性。”
“他们是古国死去的士兵？”宫决的声音变了调。
“是啊。”殷老说起来都不免觉得神奇，“一群已经死去数千年的人，破开层层的泥土，重新回到人间，为的是什么呢？”
“它们失去了作为人的神智，但却步伐坚定。我们已经紧急清空出了街道，以有犯罪分子借骷髅装潜入街市扰乱治安的名义，……就看它们究竟要去往何方。”
宫决在脑中想象了一下那幅画面。
那是难以想象的震撼……
头皮都难以自抑地阵阵发麻。
他甚至能顺着联想到江惜在数千年前，出征他国的时候，拥有怎么样气势恢弘的仪仗。
不管对外的口径是什么样的，网络上讨论得越发热火朝天，甚至已经有考古爱好者已经通过路人拍摄的照片，分析出那些是古乾国的士兵了。
“古国大巫该是什么样的啊？”
“那是电视剧都没办法拍出来的场面吧。”
他们热切议论着，而奥斯本的脸上已经爬满了疲惫和绝望。
助理劝他：“先生，您得接受这个结果了。”
医生说也就这两天的事了。
奥斯本在那里不知道坐了多久，终于，他站起身，长吐了口气：“我对不起妈妈，我没能好好地带他回去。”
助理低下头，不敢接声。
奥斯本又恢复了精英模样，他冷静地下令：“迁出ICU吧，我要陪着我的弟弟离开这个世界。”
十来分钟后，程冽被推了出来。
他紧合着双眼，面色苍白近乎透明。
就像是一幅精心勾勒的水墨画被雨水浸透了，那一笔笔线条被晕开，墨迹越来越淡，越来越淡，将要从纸面上化作一团没有形状的混沌。
奥斯本还是没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抓住弟弟的手，泪水打湿了眼眶：“你来到这个世间，有过过一天好日子吗？”
……
默园。
这里是一处极隐秘的也极高档的陵园。
“江惜”的身躯就安葬在这里。
周围安葬的也都是了不得的大人物，是江家人穷尽一生也不可能跨进来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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