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得别提多高兴了,集云又说一会儿的点心就要炸汤圆吃,独留下懿轩还心有余悸,拿她全没有办法。
还得赏徐晃——为他把瑾贵人逗开心了,伺候得好。
但这样的情况下,所说的迁宫的事情自然也就不了了之,可是虽然不了了之,余波却又还荡漾。这件事的风声传到了寇绮容的耳朵里以后,她就好像忽然转了性子,开始重新对集云和颜悦色起来。
虽然就像重新破碎过却重新修复起来的瓷器,裂痕犹在,恢复如初已经是不可能的了,但表面功夫做到了十分到位。
如今两个人虽仍然是各自戒备各自出招,但却也不再外露,像这样明面上给人看的事情,精心那是要多少有多少。
如同这个十二分精心的绣屏,虽说集云也就分了分线,最多绣了荷花的一片花瓣儿,剩下的都是玉竹代劳,但瑾贵人天天窝在后殿绣花的事情也是不少人都知道的。
寇绮容也一样,得了这面精致的小屏风后,便爱不释手夸赞连连,立刻就让人去摆上了。
等到半上午过去,懿轩大约是终于处理完了朝政,亲至启祥宫,携寇绮容一道往已经处处妥当了的畅音阁,赏戏撺宴。
集云自然不会不识趣儿这时候凑上前去,等那两个人走了、留下一句“让你们瑾主子快着些,一会儿戏听不全了可别冲朕哭”,她才开始梳头呢,慢慢悠悠地也往过去了。
要不是为了看戏,她还真懒得去,又要人前与寇绮容扮演融洽,又要不经意流露出失落和伤心来,光是这个度,把握起来也难,都够她累的了。
集云换了一件藕荷色绣迎春花的氅衣,往自己可怜的头上装扮了少说五六斤的首饰,这才出发了。
娘娘们的日子也无聊得很,锦衣玉食有,但因为要庄重自矜,像是看戏这样的热闹可不常有,而且,据说升平署还专程为今日排了新戏,筹备了大半个月呢。
不知是不是为了这个,就连已经深居简出很久了的贵妃也重新出山,料想今日该有一场好热闹了。
新戏排得不错,而且难得清新自然,不是那种笨重的吉祥戏,而是才子佳人花前月下。
不止集云,个个都看得很专心。
偏又有郭络罗氏这个不招人烦她就不自在的额,集云本来好好地看着戏呢,她冷不丁搭话道:“瑾贵人看得倒津津有味呢?唉,看妹妹这样,本宫也就放了心了。前段时间那流言传得那样汹汹,虽然大与本宫不想干的,也都为妹妹捏一把汗——那样的难听话,又说妹妹粗鄙低贱、又说妹妹忘恩负义的···可见那个传话的也真是歹毒,妹妹好好的一个人,这样的话,谁听了心里能好受呢?难得妹妹看得开,这就好。”
言外之意,恐怕是说集云出了粗鄙低贱忘恩负义,还没心没肺心如铁石呢,背着这样的流言在身上,要是贞烈一点儿的怕不是都一头碰死以自明请白了,她倒好,还看戏看得挺乐呵的。
可见和妃虽然讨厌,却实在是不够从聪明的,白给集云一个发挥的机会···送上门来的话头为什么不要?集云听了和妃的话一怔,整个人都低落起来。
刚刚还闪着兴趣盎然的光的一双眼睛也黯淡了下去,垂头不语,一反常态地沉默了下去,没有同和妃打嘴仗。
【非关键人物懿轩怜惜值+10,增长有效计入。】
和妃的声音明明并不高,集云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动作,但懿轩却明显是一直关注着集云的,见状第一时间就出言制止,呵斥和妃道:“好端端的说那些做什么?你这张嘴也真是。”
和妃仗着大阿哥,从来横行无忌,而且从皇上到太后没有不额外容让她的,自认在懿轩心目中也特殊至极,因此挨了说却丝毫不知收敛。
得了这句斥责,竟是毫不惧怕地笑盈盈答了一声“是”,又道:“万岁爷别冲臣妾瞪着一双眼睛了,怪怕人的。臣妾这不也是看瑾贵人方才兴高采烈的样子,这才忍不住感慨了一句吗?谁知道臣妾这一说啊,给瑾贵人提了个醒,她就又想起来失落难过了···唉,都是臣妾的不是。”
这阴阳怪气的谁听不出来,分明是指集云装模作样,懿轩皱起了眉头,直接警告道:“好了,你也消停些罢。要是嫌这戏不好看,就回你的长春宫去。”
和妃撇撇嘴,不怎么服气地嘀咕道:“臣妾何尝嫌不好看了?好嘛好嘛,不说了。”
该说的全叫她说完了,现在不说管个什么用啊?
又坐了一会儿,集云就寻了个借口避出了畅音阁,一直到一本戏唱完了才重新回来,神色也仍是恹恹的,提不起兴致来,让人一看了就揪心······
今日寇绮容是主角,懿轩也不好一直盯着集云关心,只是心里默默着急罢了。
凡此种种,虽然他已经极力在掩饰了,寇绮容又岂能感觉不到呢?却不知在答什么主意,只是不动声色,半点儿没有说些什么做些什么把懿轩的心思扯回到自己身上的意思。
等唱完一整本新戏,众位主子叫了赏,懿轩和寇绮容又各自点了几折爱看的,等看完了戏,已经是晚上了。
集云的这种失落也就一直持续到了晚上。
戏听了个尽兴,宴也是杯盘狼藉到了尾声,大约是还有什么“节目”,懿轩向寇绮容伸出手,拉着她来到高台上,寇绮容茫然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忽然听到一声巨响,就见天边火树银花,盛景不似凡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