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绮容一下子不知所措起来,烟花映在她的眼眸中,一向从容不迫八风不动的寇娘娘泪光闪闪,看着眼前的人,一时之间,竟是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懿轩笑得宠溺,伸手替她擦了擦滑落的泪,道:“朕记着你最喜欢看烟花,小的时候每回元宵放花,你都是最激动的。”
这样的一份用心,记得她小时候的喜好,便是千金万金豆抵不过的,换了谁谁不这样?寇绮容只是哭,说不出话来,想必是感动到了极点的。
好半天,才勉强缓了过来。
心情激荡再加上被眼前的美景所触动,她难得露出了小女儿态,兴高采烈地道:“水边看烟花才是最好看的呢,交映成趣——臣妾想去池边看看!”
懿轩自然无有不依她的,点头说好,“朕陪你一起去。”
谁知寇绮容却嫌弃起他来,道:“您要去,呼呼啦啦就全去了,还有什么意境,倒不如臣妾悄悄地去,看完了再悄悄地回来,才真的有几分‘小时候’的滋味。就是一个人又有点儿怕···不如,瑾贵人陪本宫一起去吧?”
集云微愣。
眼前的寇妃娘娘全不似往日的模样,直如二八少女,看起来,天真烂漫、又毫无攻击性。
不等集云答话,寇绮容上来就挽住了她的胳膊,力邀集云陪她去池塘边看焰火,还冲她偷偷眨了眨眼睛,好像是因为看到了她一直情绪低落,才善解人意地特意来邀她同去,让她也散散心······
集云实在没有拒绝的理由,只好也笑着答应,勉强作出欣喜的样子,跟着她下了高台。
懿轩也纵着,果然发了话,不叫一个人跟着。
两个人一行走,一行看着天上朵朵绽放的烟花。
有那么一会儿,谁都没有说话,但气氛竟然很是和谐,寇绮容也一直没有放开挽着她的手。
夜晚的御花园并不像白天一样的好景观,寇绮容拉她走得急,两个人不仅连半个宫女太监都没带,连灯也没提一盏,四下里黑洞洞的,那些花木也似张牙舞爪,怕人得很。
走了一会儿,已经能看到池塘的轮廓了,寇绮容悄无声息地放开了挽着集云的手,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根本没有再抬头看那她最喜欢的烟花。
寇绮容垂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冷不丁淡淡地看了口,“瑾贵人,你很得意吧?”
第152章 燕雀志29
寇娘娘明显是来者不善······
集云却保持着淡定,似乎并不意外她的开口,对答如流,恭敬道:“娘娘的话,嫔妾不明白。今日是娘娘的好日子,如此恩宠、空前绝后,羡煞旁人——若说得意,谁能胜得过娘娘?娘娘便如日月,嫔妾不过腐草之萤光。”
结群之雀,安能与鸿鹄逞志?萤火之光,岂敢同皓月争辉?
寇绮容曾经拿来鄙夷叶集云的话,如今又被集云拿来堵她的嘴。你可是寇绮容,你不是那样骄傲,那样瞧不起我吗?
又怎么轮得到我来得意呢?
寇绮容冷笑了一声,道:“你也不必同本宫说这些个冠冕堂皇的话,你这一手好漂亮,正中靶心,占尽了上风。既然已经得了意了,那干脆就大大方方地承认,没得说这些话来恶心人。”
人家寇娘娘既然都这么说了,集云索性付之一笑,修起了闭口禅。反正她说什么寇绮容肯定都不爱听,那就干脆不说好了。
寇绮容深吸了一口气,这夜风中有花草香气,也有隐隐约约的硝石磷粉、烟花的味道,也算是心旷神怡。
她大约今晚真正是很快活,半是感叹半是闲散地笑道:“得意好啊,谁不爱得意呢?”
说着,竟然俏皮地垫了两小步跑到了集云的面前,倒退着走路,一边接着道:“可是瑾贵人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叫作‘恩里由来生害,得意须早回头’?”
眼前任神色有异,集云不由得微微蹙眉,生起十二分的警惕,不动声色地停下了脚步,没有再上前。
寇绮容似乎是没有注意到她的动作,笑得极是璀璨地道:“你就真的以为本宫没有任何后手了吗?瑾贵人,你瞧本宫这段时间左支右绌何等狼狈,是不是就以为,你这一步棋真的就高明到了极点,能够将死了本宫,让本宫没有什么办法反击?”
就算已经被人问到脸上了,可是这种事情谁承认谁才是傻子呢!集云怕她是故弄玄虚扰乱自己的思绪,然后刻意引导,想让自己说出什么不可挽回的话来——谁知道寇绮容莫名其妙地把她单独“约”出来是打的什么主意,会不会隔墙有耳,等着揭穿她的真面目?
集云滴水不漏地苦笑起来,无奈道:“娘娘真的误会嫔妾了,娘娘的话,嫔妾实在是不明白,不管娘娘信或不信,嫔妾从来没有要算计娘娘的意思。嫔妾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了,可是娘娘,你我之间,实在误会重重。”
寇绮容脸上那近乎于制式的笑容终于维持不下去了,她沉下了脸,冷哼了一声,并没有在第一时间接话继续和她斗嘴,而是又向后退了两布,道:“你不必再费这口舌,本宫不用别人断官司,也无需和你争竞是非对错。”
说着,她竟然又!向后退了两步。
此时的寇绮容,已经非常接近池塘的边缘——在夜色中,那黑沉沉的池水偶映波光,让人望而生怯。
集云一下子瞪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