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好像是终于意识到了寇绮容真正的意图,脸上的无懈可击也出现了裂痕,忍不住向前逼近了一步,却不敢再更多地上前,色变道:“娘娘?娘娘小心,不要再往后推了!”
寇绮容用眼神逼着她停下了脚步——重新又笑了起来。
砰!
一朵绚烂至极的烟花在她的背后绽放,衬得寇绮容本不算出众的五官带上了几分妖冶的美。
她抬手,闲散地抚了抚鬓角,“瑾贵人,本宫今日就教你一个乖——人与人,生来就是不同的。任凭你千般聪明、手段用尽,可不同就是不同。比如天堑,又岂是人力所能填就?哦,对了,应该说,燕雀与鸿鹄岂可相提并论?呵呵呵,你拿这话到万岁爷面前去嚼舌根博取垂怜,其实好没意思,就是当着面儿本宫也还是这句话,说就说了,又有何妨。”
她又铤而走险退了小一步,然后再次呼吸了一口空气中烟花的味道,不由露出了舒缓的微笑,这就是——让她能够笃定自己在万岁心目中的地位绝对胜过眼前人的味道。
“你说,如果本宫从这里跳下去,此处就你我二人,只要本宫咬定是你出于愤恨和不甘推了本宫···你给自己营造出来的大好局面还存在吗”,集云沉下了脸,寇绮容却咯咯笑起来,一字一顿道,“瑾贵人,到了那时候,你还能得意吗?”
集云深吸了一口气,神色紧绷,却尽量平静地道:“娘娘,您应该知道,不管到了什么时候,用伤害自己去对付别人,都是最愚蠢的。”
晓之以理,寇绮容却并不为所动,只是冷笑。
一片云来遮住了月华,烟花不知何时也停了下来了。
寇绮容见状,俏皮地用食指点了点嘴唇,越发雀跃地道:“其他人应该快赶过来了呢。到时候正好搭救本宫,就算是吃一点小小的苦头,这实在不算什么伤害——只是一次小小的反击。”
她抬起了一只脚,“瑾贵人,你会喜欢的。”
集云仍然不肯放弃,她还想再劝,拧紧了眉头道:“娘娘应该知道,就算娘娘以为的那些事情是嫔妾做的,就算是娘娘说的那样,可嫔妾也并没有与娘娘为敌的意思。娘娘您只是遇到了一点小麻烦,可就像您说的,您和嫔妾是不一样的,万岁爷心中有你,这些小麻烦小风波终会过去,而嫔妾也不过是稍稍为自己考虑,不想成为娘娘您用过就扔的一枚无关紧要的棋子而已,娘娘您真的就一丝一毫都不能谅解,一定要与嫔妾走到不死不休的局面吗?”
【关键人物怜惜值+1,当前怜惜值79。】
大约是集云难得展露出来的急切慌张的模样取悦到了寇绮容,她神采飞扬地瞪了集云一眼,不置可否,却明显很是享受对方的低声下气。
这也是“怜惜”这种情绪的奇妙之处,就算是对着自己厌恶、甚至仇恨的人的时候,也可能有一瞬间会产生,一闪而逝,足够被系统捕捉。
——当然了,寇绮容液根本没有打算真的跳进池塘的。
就像这人说的,用伤害自己去对付别人,的确是最最愚蠢的下下策。
冬夜池水刺骨,寇绮容的身子本来就不好,精心养护着还有三灾八难呢,又怎么会这样跟自己过不去,何况···还有一件眼前人目前还不知道的事情。
何况,集云说的一番话看似是狡辩,但道理就是这么个道理,寇绮容也并非不明白:叶集云的确是没有跟自己撕破脸的打算的。
可那又如何呢,只要一想到原本被你握在掌心里的人忽然长出了刺,扎了你一下,虽然她收着力道,没想扎你个鲜血淋漓,但冷不丁还挺疼,不爽也的确是很不爽。
所以寇绮容需要压制住她,需要重新把她握回手心——让她意识到,只要寇绮容想,她叶集云绝不是自己的对手,然后让她再不敢生出异心,乖乖为自己所用。
说到底,也就是吓唬吓唬她罢了。
集云现在的这副怂相就很让她满意。寇绮容慢悠悠地再次抬手,习惯性地抚了抚自己油光水滑的鬓角,那只脚也准备落下去了。
她刚想说什么,却不知怎么的,忽然变了脸色!
说时迟、那时快···集云一开始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只看到寇绮容本来是想往前迈回来一步的,但不知怎么的,却毫无先兆地狠狠趔趄了一下,随即,她的脸上露出十足的惊慌之色,两手在空中挥舞了几下,来不及呼喊,就“扑通”一声,掉进了黑黝黝的池塘里······
这是···什么情况?
有足足一盏茶的时间,集云是愣在原地的···就算是以她的脑子,也实在是不能理解方才那一瞬间发生的事情。
是寇绮容还在演戏?
那她的演技也未免太好了。
集云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开始任劳任怨地脱下鞋子,解着自己斗篷的系带。
——
当陆陆续续的人被集云叫“救命、来人”的声音吸引过来的时候,寇绮容已经被比她矮一头的集云死命地拽到了池塘边,正一次又一次,徒劳地尝试着想把人往上推呢。
冬天穿的衣服本来就厚,寇绮容怕冷,披了一件格外厚重的斗篷,浸透了水以后更是似有千钧,她又已经被冻得昏迷过去人事不知···拽着别提多费劲了。
池水虽然不算太深,但集云也需要挣扎才能将口鼻露出水面,再想凭借自己的力量将寇绮容推上岸去,那纯粹是有些痴心妄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