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着吃着,筷子在碗底戳到了片软软的事物,令梅一看,怔住。竟然是两片切得厚厚的五花肉。她惊讶又了然的回头看向父亲,正坐在地上编篮子的萧越山对她眨眼一笑。
令梅心中微暖,几口将肉片吞了。
罗桂香已经翻遍了她的竹蒌,苦着脸叹息:“令梅,你今儿个真白跑一趟了。这点大红菇能卖几钱?”
令梅因便宜娘看似温柔实则苛刻的态度,立时想起马建国的话,放下筷子道:“我找到好大一片红菇呢。”
罗桂香立即转头望她:“那东西呢?”
“被马建国抢走了。”令梅盯着她的眼睛,罗桂香瞳孔一缩,面上有几分不自然,立即变成了恼怒。
“这个不要脸的强盗,就知道抢别人的好东西!”她脸上满是关切,“令梅,他没怎么着你吧?”
萧越山浓眉紧锁:“令梅?”
令梅笑了笑:“嗯。抢不过他,只好让给他了。”
罗桂香松了口气。目光瞥到竹蒌里女儿的小镰刀,登时吓了一跳:“这、这上头怎么有——血?”
令梅淡淡的道:“没什么。马建国抢我的大红菇,我砍了他一刀。”
令梅怎会为了几朵大红菇就伤人?
萧越山猛地起身,从女儿这一句话中就揣测出了事由。他狠狠砸了手里的竹蔑,握起砍竹刀一言不发的往外冲。
“别啊越山!”同样明白过来的罗桂香吓得面无人色。死死抱着丈夫的腰,“这种事哪好声张?”
萧越山步子一顿。
罗桂香又道:“你看看令梅,全身上下好好的没一点儿事。你这么冲过去,他能认账?”
萧越山看着女儿完好的衣衫,握着刀的手松了松。大概是那混账言语调戏令梅,来不及动手动脚就让令梅砍伤了?他对令梅道:“做得好。再遇上这种事你尽管砍。砍死了咱也是正当防卫。”
罗桂香拍了他一下:“说什么呢?”
萧越山仍旧不忿:“不能轻易放过他。”
罗桂香忙道:“对对对。咱好好合计合计,最好寻个机会套着他头揍他一顿,打断他的腿。”
萧越山深以为然,转身就回屋里翻找结实的麻袋。
罗桂香好气又好笑,转头对女儿道:“令梅,马建国那玍孥儿嘴里能吐出几句好话?不管他说什么你都别放在心上。就当他放屁。”
令梅微微一笑:“他也没说什么。”
罗桂香对着女儿清澈的眼睛,心中不由打起鼓来。笑道:“那就好,那就好。”
平时都是令梅收拾碗筷,今儿个罗桂香自己洗碗涮锅,一边还装作不经意的道:“令梅啊,今天受了惊,明儿个就别去山上了。”
令梅应声:“没事。他不敢再来找我麻烦。”
“不许去。”萧越山不容置疑的喊了一句。
令梅便不吱声了。
罗桂香似在自言自语:“那可怎么好?一年就这几天是最赚钱的。唉,算了算了。等秋天再说吧。”
第3章 家人
令梅和两个弟弟本来睡一间卧室一张大通铺。直到她来初潮后,他爹在房间中间起了堵薄墙,单独给她打了个小床,一套桌椅。将采光最好那块空间给了她。
萧爹还是很疼女儿的。
夜深,罗桂香进屋就看到床脚边一只大麻袋,叹口气,脱了外套睡到床上:“越山。”
萧越山默默不语的坐到她身边。
罗桂香揽着丈夫的肩膀:“越山。咱们的令梅不小了。”
“是不小了。”萧越山点头。想到女儿出落得成云来村一枝花儿,他也忍不住扯开嘴笑。
“再过两年,就把令梅的亲事定下来吧。”
越山舍不得女儿:“太早了吧?”
“85定亲,20结婚,还早?”
萧越山沉默。他们这儿,别说20岁,确实是85岁的姑娘就能办酒成婚了。
“咱们给她好好寻个夫家。离咱们近些的,又有钱又可靠的。你看好不好?”
萧越山听到嫁个离家近的好夫家,就重重点了点头。
“好。我帮咱们闺女好好留意。”罗桂香笑着埋进丈夫怀里,“早些定下来早些安心。免得一天到晚让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惦记。”
萧越山摸着妻子的头发:“嗯那。”
隔壁屋里,令梅检查了番原主留下的东西,一些小工艺品,几件棉布衣衫,几根在她看来有些廉价俗气的发带、手串饰品,除此之外,就是她从小学到初中所有书本,按学科整整齐齐的堆放在床底下,用塑料纸包裹得细密整洁。
她轻轻叹息。
山野农村里孩子,尤其是女孩,读书是唯一的出路。
想来聪明如令梅,也是非常清楚的知道这一点的。所以她的成绩在学校名列前茅,还一心想着读高中、考大学。
难哪。
家中还有两个男孩,就算父亲再疼爱她,也得为两个儿子的前程多考虑些。毕竟这个家,眼见的穷。
令梅躺床上拥着温暖的棉被,进入空间。
她早有准备,为了试探空间的能力,她随身带了本略有破损的旧书,一个坏了的塑料小手链,还有件小时候穿的旧棉袄。棉袄的领子袖子都已经脱线,里头的棉花也已抽走用在了其他衣物上。
她将东西放在灵泉边的空地边,目不转睛的盯着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