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寂一拳挥了上去。
理智再也不能束缚住他,像野兽被放出牢笼,他对着陈荣的脸就是一拳,陈荣刚开始还想反抗,陈寂扯着他手腕往后掰,痛得他大呼一声,大骂他不孝子,对着周围毫无风度地喊:“我喊你们是来吃白饭的吗?”
说罢,他身边的人如梦初醒,上来牵制住陈寂,陈寂双目赤红,力气大得惊人,两个人一下还没能制止住他。
场面一度混乱至极。
“大早上闹什么闹!”
来人声若洪钟,从院外响彻屋内,成功让屋内所有人停住动作。
陈昌平拄着拐杖,大步跨进来,被屋内闹剧气得火冒三丈:“陈荣,你怎么还有脸回来?”
“还有陈寂,我养你这么多年,是教你打自己的亲生父亲的吗?”
陈寂嗤笑:“我哪有父亲。”
“你——”陈昌平气到说不出话,最终还是没有拿拐杖指他。他了解自己孙子的脾性,吃软不吃硬,没再和他多废话,把矛头指到陈荣身上,“你大半年不回家,一回来就是来拆家?你是狗吗?”
“还你的东西,你自己看看,这房子里有什么东西是你自己挣钱买的?”
许久没动这么大火气,陈昌平边说边咳嗽,胸腔猛烈地颤动。陈寂在旁看着,眯了眯眼,还是去倒了杯水过来。
“现在知道献殷勤了?”陈昌平接过水喝了几口,气还没消下去,“他就算再不成器也是你爸,最基本的长幼尊卑你不懂吗?”
陈寂安静闭嘴,没再反驳。
陈昌平身体不太好,逐步放权给小辈也有身体状况的原因在里面,陈寂深知这点,也没叛逆到这时候还要去触他的枪.口。
“行了,都散了吧。”
陈昌平挥手,眉眼透露出疲惫的意味:“东西都给我放回原位,陈荣,有什么想要的你和我说,别天天自己整这些有的没的。”
“陈寂,你不是还要上学吗?学不上了?”
陈寂应了声,面无表情往屋外走。
到校门口才发现自己没带书包。
这会儿也已经过了进校时间,他索性伪装成他爸,向班主任请了假,在小区附近找了家网吧坐了一天。
或许陈荣那句没说出口的话是对的。
他永远比不上他哥,再努力都不能,也没人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
这个点网吧人很少,老板是个中年男人,没骨头似的缩在椅子里,低头玩手机。听见门开关的声音,他抬起头,嚯了声:“你小子,怎么这时候来?这么久不见,我还以为你变乖了。”
“你那群朋友前两天刚来,说好久没和你联系了。”他起身给他开机子,说教心犯了,絮絮叨叨地说,“不联系好啊,青少年就是要好好学习,不然就像我,书没读完就一破高中学历。”
随着他的话,陈寂恍然记起,以前经常和五中那群狐朋狗友来这疯玩,逃课打架都是常事,自从转到一中,认识盛初以后,他好像就没再做过这种事。
盛初一直盯着他学习,叮嘱他要好好做人,有时候可能有些啰嗦,但说得都是为他好的话。
她还说,他们要一起上大学。
不是没人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的。
想到那个,连自己心理都照顾不好,初见那会甚至没法开口说话的小姑娘,陈寂好像就有了莫大的勇气,觉得自己可以做到任何事,也能做好任何事。
离开网吧时,老板瞥他眼:“希望下次见到你,你高考已经考完了。”
陈寂说:“一定。”
天色不早,陈寂今天也没多少学习的兴致,考试上来那天只会讲试卷,犹豫片刻,他索性回了家。
擦肩而过两个五中的高中生,好巧不巧,他们正好在聊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新闻。
“最近新闻看了没?就盛莺那事儿。”
“看了,还看了她和她妹合奏那视频。别的不说,她妹看着真乖啊,又乖又纯的,肯定够劲儿。”
露.骨的字眼不住往耳朵里灌,陈寂抬手,唇线下压,横截住其中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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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初想破头都想不到,陈寂请假没来上课,是躲在这巷子里和人打架斗殴。
她急忙上前,抱住他的腰,拉开单方面施.暴的某人。
她力气远没有陈寂大,又和他有体型差,抱着他像抱一个巨型的毛绒公仔,若不是陈寂配合,她差点顺着作用力被压倒在地上。
成功把陈寂和那两人拉开段距离,盛初跑过去查看他们的伤势,幸好只是些皮肉伤。
她提出给医药费,未曾想那两人见她如见活阎王,不停地向她道歉,不该说那些话,然后落荒而逃。
盛初一头雾水。
但此时也没时间纠结他们的行为,盛初走到陈寂面前,不太高兴地皱眉:“你不是答应我不打架吗。”
“这不是帮你出气。”
几秒的愣神,足够陈寂恢复冷静。他懒洋洋倚着砖墙,唇角随意撇着,半张脸匿在阴影里,没觉得自己有错:“他们说你不好,我帮你教训他们。”
他尾音稍勾,像只为保护主人而咬人的大狗,语气中藏着几分,他自己都未注意到的慌张:“你不该跟我说声谢谢?”
那两人的道歉不似假的。
盛初沉默两秒,知道他这话没在骗人,用唇语道了声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