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进步大的不止有陈寂,还有三班的一个同学,但那个同学是上次考崩了,这次回归正常水平。再结合陈寂上学期那压根没眼看的成绩,这个奖他实至名归。
结果评奖那天,陈寂没来学校。
理由是生病发烧,要请两天假。
窗外日头高悬,清风送来树叶的香气,昨夜刚下场雨,空气湿漉漉的,熟悉的初春闷热。
刚好是流感高发期,老李也没多想,感叹几句让他多保重身体,便把手中的表格递给盛初:“你是他同桌,他进步也有你的功劳,麻烦你放学后去趟他家,帮老师把表格给他,顺便代表全班慰问一下,晚自习就不用来了,老师帮你请假。”
盛初其实不太想。
无关陈寂,只是盛莺忌日将近,加上最近的各种流言,她实在提不起心情,做什么事都无精打采的,也没法集中注意力。
可想到陈寂一个人生病在家,孤零零无人照顾的可怜模样,她又狠不下心拒绝。
她接下表格。
盛初去过他家好几次,小区附近不让停车,她让出租车停在小区不远处的一个商圈门口,打算下车步行过去。
商圈背面是几条交错的小巷子,做着各种各样小生意,这里到小区门口有条近路。
这还是盛莺告诉她的,因为巷子里有家娃娃机店,里边有她很喜欢的玉桂狗娃娃,她们来夹娃娃时,盛莺提过一嘴,说这后面的小区是西京有名的富人区,她有个朋友就住在那里。
现在想来,她那个朋友,应该是指的陈陌。
时隔多年,那家娃娃机早已关店,换成了一家她没听说过品牌的服装店。
盛初再次走过这条路,心境已大不相同。她这次走得很慢,每年的这时候都会这样,身边任何东西都好像藏着她的影子,盛莺不在她身边,又仿佛始终在她身边。
忽然,耳边传来了不同寻常的,熟悉的声音。
盛初停下脚步,直直望向黑黝黝的巷口,怀疑自己在幻听,定了一瞬,又确定自己不是在幻听。
她直直往巷口走。
巷子深处,三个人扭打在一起,确切来说,是其中两个人单方面地挨揍。
陈寂半弯着腰,扯着其中一人的衣领,眉眼是她不曾见过的桀骜和冰冷:“说啊!有种你把你刚说得话给老子重复一遍!”
盛初想也没想冲上前:“陈寂!”
作者有话说:
文案到了
我发誓真的要收尾了!呜呜呜拖这么久我真的很不好意思,三鞠躬
第67章 关心
陈寂原本心情很好。
尽管只是堪堪擦线, 或许还掺杂了不少运气成分,但他确实达到了盛初定的那个目标。
再也不是什么纯洁的同桌互助师生情了。
他甚至斟酌好了措辞,该怎么和盛初说, 而按照她的性格, 肯定要呛他几句,再红着脸答应。
他的好心情在下楼时消失殆尽。
客厅被翻得一团乱, 所有能打开的橱柜都呈打开状态, 抽屉也全部被拉开, 衣物摆饰乱糟糟丢在地上, 仿佛有贼进来过, 也的确像贼, 他家客厅站着一大波人。
陈寂房间隔音很好,是以他没有第一时间察觉到不对劲。
一阵火气从鞋底蹿向天灵盖,手背无意识地暴起青筋, 陈寂站在二楼平台,望着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他的父亲,陈荣,正指挥着一行人把东西往外面搬。
“你在干什么?”
他以为自己会很生气,实则不然, 话出口是连他自己都难以想象的平静。他慢慢下楼, 棉质拖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 声音很重,像暴雨时沉沉的闷雷:“你, 为什么会在这里?”
陈荣说, “我只是拿走属于我的东西。”
一片凌乱中, 有人碰到木柜上的什么东西, “砰”地一声, 玻璃相框掉落在地上,碎成四分五裂。
“属于你的,东西?”
陈寂咀嚼着这几个字,舌尖抵着唇角,忽地发出声嗤笑:“这里有属于你的东西吗?”
“不都是陈昌平和我妈的东西吗。”
说话间,他走至那堆碎片前,弯下腰,捡起那张无人在意的照片。
陈寂从来没获得过母爱这种东西,对于“母亲”这两个字的记忆,也只存在于老照片和他人的言谈中。
唯一的记忆,是送他走那天,她说了一句:“对不起。”
很奇怪,明明那不是该记事的年纪,他也记不起其他的事,唯独对这话记忆深刻。
对于母亲,谈不上责怪,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立场和追求的东西。
小的时候,别的小朋友都有父母来接,来开家长会,他却只有家里的司机负责接送,来开家长会的也是爷爷的助理。
陈陌以前跟得妈妈,在国外生活,毕业才回国,慢慢从陈昌平手里接手事务。陈昌平还在管事的那几年不常着家,陈荣三天两头带不同的女人回来,陈寂呆在房间里,望着装有母亲照片的相框发呆。
“就一破照片。”
回神,是陈荣毫不在乎地讥笑:“陈寂,我的好儿子,你不会还在指望你妈回来看你吧?”
“我和你妈彻底离婚了,没有意外,她以后再也不会回国了。”
“你最近成绩好像还不错?真是稀奇,你不会真以为你能赢你哥吧?”
耳边是陈荣的嘲笑声,常年浸在烟酒中,他的嗓音嘶哑,明明不过半百的年纪,声音却像半步入棺的老人:“你永远——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