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吸了吸鼻子,迎着风,拔高声音:“那你会后悔没有去西北吗?”
“不会。”
陈牧也以为她又要往自己身上揽责,安慰道:“我爸说,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使命,不管在祖国的哪儿,不管做什么工作,为人民的信念...这份信念最重要。而且...”
他有点儿不好意思地哼哼:“我还是舍不下你。”是你救赎了童年那个生活在灰暗中的我,赋予我重生的机会,然后我才能积极地活到现在,寻找到自己的理想。
“毫不夸张地讲,在我心里,你和祖国同等重要。”
鹿桃眼泪唰得落下来,幸亏风声大,他听不到自己抽噎的声音。
“陈牧也。”
“嗯?”
“其实你也是我梦想的一部分。”
他笑:“那可太荣幸了。”
【二】
冬去春来,又是一年夏季。
大四毕业当天,和室友吃完散伙饭,她站在校门口看着大家拖着行李箱坐上大巴车挥手再见,一下没绷住掉了眼泪。
依稀想起一八年的夏季,高考结束的那天,记者问她面对结束的青春,有什么感想?彼时她挣脱学校束缚,即将奔赴美好的未来,满心欢喜,乐观地回应说:“没有结束,我们的青春才刚开始。”
直到此刻,大家各奔东西,彻底散落在人海,她才真正有了要分别的实感。
往后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坐在教室后排打瞌睡抄作业,和好姐妹挽着手去超市买零食,闲暇时候讨论哪个男生更帅气,揣着一颗悸动的心用余光偷偷看某人...
想到这儿,她突然看见陈牧也从人群中缓缓而来。他刚参加完毕业典礼,身上的制服还没来得及换,身板笔直,气度非凡,引得过路人频频侧目。可他眼里只有鹿桃,指腹温柔地揩去她眼角的泪水,打趣:“不是顺利毕业了么,怎么还哭上了?”
鹿桃瘪嘴,埋头进他怀里赖了会儿,“不是说好了我去找你。”
“反正都要见面,我来也是一样的。”
两人牵着手往车站走。
地面上不知被谁恶作剧画了格子,是小时候常玩的那种。鹿桃忍不住跳过去,后面也有人跟着跳过来,然后推着行李箱继续往前走。而她也只是向后望了眼地上的格子,便扭头和陈牧也一起没入人群。
树上的蝉鸣依旧吵杂,烈日烤的马路上升雾气。时间的齿轮缓缓运作,新的故事不断发生,在这个一如往常炙热的夏季,属于他们这代人的青春,终于落下了帷幕。
【三】
七月份,苏蔓组织了一次海边旅行。
两姐妹出发前天就买好了泳衣,打算美美地拍照,结果去了沙滩,被阳光一照就蔫儿了,躲在遮阳伞下喝着果汁聊八卦。
陈牧也被凌杨和周俊豪合伙拉下水,白短袖被打湿紧贴在身上,从水里出来的时候,露出块垒分明的腹肌,在一众中年大叔和小孩儿中显得格外吸睛。
鹿桃只是瞥了一眼便立刻顿住,目光随着他转,直勾勾地盯着他过来。
陈牧也浑然不觉,走过来自然地拎起她的吸管杯,嘬了口水。
鹿桃拽拽他的衣角,“坐。”
陈牧也顺势和她挤在一张沙滩椅上,跟两个女生商量,“待会儿吃烧烤?”
苏蔓翘着二郎腿玩手机,敷衍地回了声:“行。”
陈牧也捏捏鹿桃腰间软绵绵的肉,问:“你呢?”
“都好。”
鹿桃对吃什么暂时没兴趣,满心满眼都是他被水润过之后红艳艳的唇瓣,偏偏旁边有苏蔓,熟人在,她不好意思下口...
恰此时,凌杨过来喊苏蔓去冲浪,她立刻起身,陈牧也想弯腰去拿水杯,可下一秒就被鹿桃拽着衣领吻过来。她实在不会接吻,只是贴着辗转几下,陈牧也喉结滚动,摁着她的后脑勺压进怀里。
两人旁若无人地拥在一起吻的难舍难分,浑身起了一层汗。她穿着泳衣,雪白的背脊上只有一根系带,绑成蝴蝶结,一抽便开。陈牧也克制地贴着她的肌肤,离开了一段距离,对上她有些迷离的目光,浑身热血沸腾,不知是在提醒她还是警告自己,喃喃:“还在外面呢。”
鹿桃果断问:“回房间吗?”
“……”
陈牧也指腹狠狠擦过她的唇,目光晦涩,“回。”
其他三人冲完浪走上沙滩,发觉遮阳伞下空空如也,鹿桃的水杯却遗忘在这儿。凌杨纳闷:“这俩人又跑哪儿腻歪去了。”
周俊豪懒得管,休息会儿打算再去冲一圈,却被苏蔓拦住。
她一撩长发,跟使唤小弟似的,“来,你给我拍几张照。凌杨——”
被喊到名字的人回头,“?”
苏蔓:“把防晒霜拿过来。”
周俊豪:“……”
凌杨:“……”
此时酒店房间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室内一片昏暗。
被褥被踢到地上,衣服乱七八糟地丢的各处都是,热缩膜被粗暴地撕开丢在桌上。鹿桃扒着他的肩头瞧,“这个会不会小了?”
陈牧也犹豫,“应该能用。”
结果还是小了。
鹿桃缩在他怀里,气急败坏地道:“那就不用了。”
“不行。”
陈牧也语气不容置喙,摁着她的胳膊,不让她再动,起身就近捞起自己的衣服,捂在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