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这么说,当天下午,日头过了,姨娘就要出门去买些东西。如今可不敢让姨娘一人出门,叫上了仆妇和侍女一道。
姜秉儿换了衣裳带着她的侍女在偏房捣腾粮食和酒呢,不知不觉一个多时辰就过了,府上还没人来叫她吃饭,给她饿得自己洗了手脱了围裳,摸到了厨房去。
她回来的低调,只带了两个侍女和小厮。
这会儿两个小厮都在厨房里给厨娘打下手,准备饭菜。
厨娘也有些紧张,见主母来了,刀都拿不稳了。
“夫人,姨娘不在家,小的不知道怎么准备。”
姨娘不在家也就算了,府上的二爷和二奶奶也不见,这给厨娘为难的真不知道怎么做才好。
一听姨娘还没有回来,姜秉儿瞧着天都要黄昏了,心里头又一跳,就担心自家姨娘出事,赶紧叫了个小厮去外头看看。
等了片刻,小厮跑了回来回话。说是姨娘在外头看热闹,看得起劲。
姜秉儿眼睛一亮:“什么热闹?”
小厮迟疑着:“似乎是前头谁家给捉了奸,人娘子的正头男人在打奸夫呢。”
姜秉儿一听这热闹可刺激了,饭也不吃了,赶紧又把满是粮食的围裳围着,头发包了头巾,急匆匆就去看热闹。
侍女小厮不敢跟,穿着打扮太招人眼了,怕把乔装看热闹的夫人给暴露了。
闹事儿的地方不算远,从姜家出来沿着街道走到头拐个弯,就在那竖了旌旗卖胡炊饼的隔壁。
本就是黄昏之时,来往的人最多不过,那段路直接给堵得严严实实。这可难不倒姜秉儿,她凑热闹的高手,三两下就出现在人群中。
人群里一眼就能看见自己家姨娘。毕竟在场的都是平民百姓,戴着帷帽的也只有她了。
姜秉儿没惊动姨娘,在人群里伸着脖子看前面的闹剧。
说是捉了奸夫在打,那可是真打。光着上半身的男人想跑,被人家捉了头发,扯得他疼得只吆喝,又是一脚踹到他后腰上,那打得也不轻。
这男的瞧着眉清目秀的,甚至有几分儒雅的意思,就算是在挨打,嘴角还带着笑,抱着手求饶。
“你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出了气就放了我吧。给人瞧着多丢人。”
那捉住他的男子长得高大,甩他跟甩小鸡崽儿似的,气得火冒三丈又给了他一拳。
“你来我家摸墙的时候不丢人?”
“瞧您说的,这不是您银样镴枪头不中用,弟弟我才好心替您办事嘛,怎么能说我丢人。”
哟呵,这话说的,那男人可气得不轻,又按着奸夫就打。
“哎!打两下就行,你打多了我可是要找人来报复你的。”
奸夫还振振有词:“你一个小差役,容你打我两下纯粹是给你脸。打多了那就丢了我沈家的脸,我同意,你问问我家同意不?”
“哟,沈郎君……那个天天泡在女人堆的?”
“伯府的那个小郎君,赵家的要吃亏了。”
姜秉儿听着热闹,好奇地问旁人:“这人是哪个伯府的?”
“沈伯府就一个啊,姑娘外地人?”旁边人看都不看姜秉儿一眼,还在看人群堆里的闹剧,“他是沈伯爷的嫡幼子,打小就荒唐。以前说他整日就在秦楼楚馆里,原来他还会摸到正经人屋里头。”
姜秉儿似懂非懂。只知道那挨揍的是个有身份的,那这事儿只怕不好办。
那姓赵的说是一个小差役,这小差役知道了伯府幼子的身份,还挥的起拳头吗?
答案不言而喻。
那光着半身的男人慢悠悠起身捡了衣裳穿,甚至还抱怨起来。
“你们衙门下值真早,我连你妹子的嘴儿都没亲上呢。”
这话一出,那小差役又怒了,火冒三丈又是一拳直接给人撂倒了。
“你还动我妹子?”
小权贵说走了嘴,又结结实实挨了一顿揍。
姜秉儿看的热闹,就差手里没瓜子,不然嗑着瓜子看热闹最配了。
这事儿闹到最后,按理说是要被扭了去见官的,摸到人屋里去与女眷亲香,是要挨板子受刑的。
只摸人墙的是权贵子弟,被摸了墙的是差役,都丢不起那个脸,还是那姓沈的奸夫给了一块足金坠子,说是道歉的。
这人怎么肯接受,无法了,小奸夫反手指了指自己,笑呵呵说道:“兄弟,我没睡你家女眷,大的小的都没动。不信你自己去看。我这纯粹就是觉着吓到你家了,给点补偿,真不是嫖。”
那赵家的忍了又忍,勉强接受了这个说辞。
咔哒一声,门碰的关上。
奸夫若无其事地转身就走,却不想一眼瞧见人群中戴帷帽的崔姨娘,眼睛似乎钉在崔姨娘身上,脚下一转,就扭了过来。
“这位姐姐,天色已晚,不若我送姐姐回家去?”
姜秉儿这下笑不出来了,看人家热闹可以,自家变成热闹的中心那可真恼火。
姜秉儿不敢出面。若是寻常人家也就算了。伯府的小郎,万一以后有见面的时候那可糟糕。
她反应极快,立刻抓了个人群里看热闹的小孩,低语了几句,又解了自己的耳坠子给他,指了指那奸夫。
崔姨娘吓了一跳,转身就要走,却被拦着,又羞又恼。
家中侍女赶紧拦着,可也拦不住一个不要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