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不算是骗人,府上的云葶十四有余,还有三个月就满十五了。这个关节也的确是要给她准备及笄礼的时候。
尤其是府上目前没有旁的女眷,云葶的生母阿姊都没了,能操持此事的也只有姜秉儿和云三夫人。
姜秉儿也乐着清闲,不去和那些夫人们打交道。毕竟她还有些想法,若是她和她们混熟了,姜家以后立铺子倒是有些麻烦。
她思及此,索性又叫了顶轿子,低调的回了姜家。
姜家与她走之前差不多。不同的是原本住在府上的崔文津搬走了。
姨娘说走了也没几天,仔细算一下时间,大约是在宫宴的前两天离开的。说是崔按察使也要入京了,提前在京中打点了一处宅院,要先去安置。
姜秉儿转了几圈没找到崔文津,有些悻悻地。亏他跑得快。不然肯定要拉他问些东西不可。
“大姐姐你回来可得小心些。”
今儿三个小的没去上学,姜夏儿穿着一身团花春衫捧着个瓜果坐在门槛啃着。
看姜秉儿路过,立马抓了抓姜秉儿的裙摆,留下了一个完美的湿手印。
姜秉儿盯着自己手印,有些苦恼地想,等爹娘回来看见妹妹这般洒脱不羁像她以前一样,会气得捶胸顿足吧。
她淡定撩起衣摆,跟妹妹一起坐在门槛边的木墩子上。
地上都是刚扫过的灰尘洒了水的,阳光晒干过后,干干净净地,也就是庭院中树上飘下的早春枯叶还没落完,偶尔飘落一片下来,在庭中到成了万般绿意中的一点枯色。
她顺手拿了妹妹怀中的桃儿啃了一口。
眯起眼。
怎么说呢,不够甜啊。
她有些嫌弃地将桃子捏在手中,下不了口啃第二下。
“说。”
姜夏儿努了努嘴,朝隔壁的邻居家院墙那儿比划了一下。
“邻居家的朱大娘收了人银钱,一直在墙头盯着咱们家呢。大概是在盯着看你什么时候回来。”
姜秉儿后背一凉,强忍住了没有扭头的冲动。
她克制地将手中的桃子塞到妹妹怀中,用帕子擦干净手。
感觉背后有一双眼睛盯着的时候,就算纨绔如姜大姑娘,也会不自觉收敛一点。
毕竟姜大姑娘不会成为别人的茶余饭后笑话,但大将军夫人会。
瞬间矜持的姜秉儿多少有些让姜夏儿看着意外。
“原来也有阿姊害怕的呀。”
“这不是害怕,是避免麻烦。”
姜秉儿也不在意妹妹的年纪,不会因为她小而避免跟她讲道理,坦然说道:“他们派人盯着我,自然是想盯着将军。你说,咱们能给人盯着吗?”
“哦。”
姜夏儿低头啃着杏儿,啃得只剩下一个杏核,才慢腾腾跟自己长姐说:“隔壁朱大娘昨儿趴墙上看咱们家,摔了腿。这会儿估计还在屋里头躺床呢。”
姜秉儿:“……”合着她刚刚就又成笑话了?
姜大姑娘不高兴了,凶巴巴的让姜夏儿去背书。
姜夏儿吐了吐舌头,抱着一堆果子拔腿就跑。
难得休息,才不要去看书呢。
“你阿妹闹你了?”
姨娘等姜夏儿跑远了才过来,顺手将姜秉儿从门槛上拉起来,替她拍了拍衣衫。
“逗我玩呢。”
姜秉儿嘴角带笑,反手握着姨娘的胳膊拉着她进屋去。
“阿崔前些天没闹吧。”
“他能闹什么,打小就是个沉稳性子,最规矩不过。”
姨娘顺手将小几上绣了一半的绣绷拿起,在姜秉儿身上比划了一下。
“姨娘在给我绣什么?”
姜秉儿好奇地看了看。
家中会绣工的,也只有姨娘了。
阿娘是不会的,她也不会。姜夏儿长这么大还没摸过绣绷子。
姜秉儿小时候的很多绣件都是姨娘给做的。
“给你绣个襕裙,马上夏日了,你襕裙外披个纱衣,露出来的地方要好看。”
姨娘拿起绣片在姜秉儿胸前比划着:“成了婚的人,这款式模样也得不一样,这次可给你做不得什么视财如命的绣字了,给你绣个鸳鸯合吧。”
姜秉儿以前的襕裙上面要么绣着‘视财如命’,要么绣着‘天王老子’,看起来娇娇弱弱的,一条外穿的襕裙愣是让人把她脾性摸透了。
招惹不得哟。
姜秉儿一听绣鸳鸯,脸都皱起来了。
“可别,好姨娘,还是给我绣个兰花兰草什么的吧。”
姨娘自然是依照她的意思,可手上的鸳鸯合也绣了一半了,姨娘舍不得,犹豫了下和她商量:“姨娘明儿给你绣个兰花的,这条鸳鸯的你若不好往外穿,搁家里穿给姑爷如何?”
给云溪奉穿鸳鸯合的襕裙?
姜秉儿想了想,还不如让他穿呢……
“姨娘,尺量放宽些吧。”姜秉儿比划了一下,“喏,放这么宽。”
姨娘惊了一跳,目光上下在姜秉儿胸前扫了扫,又拉起她起身来,量了量她的后背。
“你这也不见长胖,背薄无肉,前面……也还撑不起呢。”姨娘含蓄地提醒姜秉儿。
姜秉儿身量在某些方面,是看不出大姑娘模样的。
姜秉儿厚着脸皮说:“改明儿就长大了。”
姨娘:“……你高兴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