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鎏公主陪皇后坐在老夫人的身侧,等众人落座,她下意识地往后看,在人群中搜寻着谁。
姜秉儿早早就竖起了团扇,淡定地落座。
拜前两次所赐,姜秉儿总觉着见到婉鎏公主就没有好事。
第一次跌下悬崖,第二次花宴闹事,这第三次,老国公夫人的寿辰,婉鎏公主总不至于要在这里和她闹些什么笑话吧。
那可是丢皇后的脸。
希望她脑袋清醒一些。
至于崔家所托……算了吧,还是等婉鎏不在的时候。
才这么想着呢,有个宫女就躬身过来请姜秉儿,说是皇后请她到前面去坐。
姜秉儿图安静,图低调,专门寻了个云三夫人后排的位置,偏皇后请她,闹得她反而要坐到最前头去。
姜秉儿起身的时候也不禁在心中反思自己,凡事过犹不及,下次得把握好度了。
心里想的多,她面上也不显,淡定地穿过桌椅走到了前面去。
主位是红缎子裹了的黄梨花木交椅,左右是两把小一圈的交椅,分别坐着老夫人,皇后和公主。
姜秉儿去了,给行了个礼。
“我刚刚还在想,阿姜该是来了,偏找不到你,躲哪儿去偷闲了?”
皇后见她笑吟吟地伸出手来,牵着姜秉儿让她在自己身侧靠后的位置落座。
姜秉儿大大方方坐了,她面带浅笑,语气淡然:“还是天气太热了,我耐不住这个温度,角落里能吹风,才躲了。”
皇后回过神来。
“是了,你是南边人,夏日与京中过法不一样。”
说是不一样,但是姜秉儿记忆中的夏日是有些粘稠的湿漉漉。
京中的夏日则像枯水的河床,干燥的皮肤都要开裂。
老国公夫人听了,好奇地看了眼姜秉儿。
只猜着姜秉儿是云溪奉在流放途中认识的,但是到底不知道云溪奉被流放去了哪儿。
说是南方,大概就是边陲的西南一带了。
“外祖母可见了阿姜,这姑娘可爱,讨人喜欢。”
皇后笑着说道。
老国公夫人意味深长说道:“自然是讨人喜欢的,不过讨我老婆子喜欢没什么要紧的,重要是讨咱们家丰泽喜欢。”
皇后不由得看了眼婉鎏。婉鎏面色苍白。
这话说的……姜秉儿垂下眸。
“可不是,丰泽把人护的跟什么一样,成婚三年了才带回来,这是怕小媳妇年纪小,叫我们给带坏了。”
皇后陪着老国公夫人说笑。
姜秉儿听着抬手摸了摸鼻尖。
皇后应该知道她和云溪奉分开三年的事情吧。若是知道还能这么说,那皇后大概是想要隐瞒她和云溪奉分开三年的事实。
虽然这事儿想必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
婉鎏公主这会儿插了一句:“老夫人,燕五郎可到了?他不知礼数的,来没来给老夫人贺寿?”
老国公夫人回忆了好一会儿,才问:“可是瑞王府的那个小子?叫……燕回。”
“是他了。他跟着王叔去了封地,前些时候才回来。”
婉鎏抬手叫了个宫女,让去请瑞王世子来。
姜秉儿听到瑞王世子,再次竖起团扇。
上一次和瑞王世子见面的时候,她玩心大,欺负云溪奉玩呢,可能把这位瑞王世子给吓着了。
待会儿他若是咋咋呼呼闹腾……
那也是丢云溪奉的脸。
姜大姑娘淡定自若。
她听见那年轻小郎来给老夫人祝寿的声音了,听着阳光开朗,是少年气息很浓郁的样子。
他不知从何处学了一些话来说,说的老夫人忍不住仰头笑得肩膀颤。
果然,上了年纪的老人就喜欢年轻的小辈,怎么都爱不够。
老夫人也拉着瑞王世子问了不少,瑞王世子在长辈面前很是显得乖巧,老夫人问什么就回答什么。
“是了,五郎和阿姜还未见过吧。”皇后忽地想到了什么,朝瑞王世子招了招手,“五郎来,这是你云阿兄的妻子,你喊嫂嫂就是。”
姜秉儿还竖着团扇呢。
她想,瑞王世子若是懂事,就假装他们不认识。
若是不懂事……那她也没有必要很懂事吧?
姜大姑娘如此想好了,才放下团扇。
眉眸温柔,似春水弯弯聚眼底,笑意浅浅,却让人看的难以移开目光。
瑞王世子没忍住又愣了愣。
后来想到了什么,才勉强移开视线。
他站在那儿,倒也不看姜秉儿,只好奇地朗声问皇后:“嫂嫂说她是云阿兄的妻子,他们可是成婚了?”
姜秉儿捏着团扇的手一紧。
不等她说话呢,男客之中,一直目视着此处的云溪奉听见瑞王世子的话,已经起身大步走来。
皇后脸色一变,瞪了瑞王世子一眼。
“都是妻子了,自然是成了婚的,你吃酒脑子吃坏了,这种话也浑说!”
“我可没听我云阿兄说过自己的妻子。”瑞王世子飞速大声说道,“这忽然冒出来一个,就说是云阿兄的妻子,我总是好奇的。总要问一句,可有婚书。”
“有。”
云溪奉大步走过来一把按在瑞王世子的后背,他脸色冰凝似的,都快掉冰渣子了。
“若你好奇,等下随我回府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