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阵沉默,也就在这时,外头有人来通传,说是皇后的凤辇到了。
皇后是老夫人的亲外孙女,这种时候他们自然该从老夫人的房中避让出去。
姜秉儿和云溪奉离开的时候,甩了好一会儿才将他的手甩开。
两人出了主院,按照侍女们的指引前往戏楼子听戏。一路沿着廊下走,姜秉儿手中的扇子一直在摇,抿着嘴左右打量着廊外的新鲜花卉。
老国公府有些年头了,许是家中女眷喜欢花卉,到处都能见到花圃盆栽。也许皇后殿下也是小的时候耳濡目染,对花格外中意。
现在可能是因为皇后格外中意花,廊下两侧几乎随处都是新鲜的盆栽花卉,瞧着五颜六色的,甚是夺目。
姜秉儿的一双眼全落在左右盆花上,就是不看身侧的云溪奉一眼。
云溪奉侧眸看着她。
他有些犹豫,有些话由他来说,总是一种托词。
事实上无论怎么说,当时他的那个行为对姜秉儿来说,对姜家来说,都是致命打击。
他什么也说不出口。
姜秉儿看得见他在看她,他不肯说话,那就不说呗。
看谁耗得过谁。
姜秉儿滴溜溜跑得可快了。
戏楼子里戏台子上已经有一台祝寿戏咿咿呀呀唱了起来。
堂中摆放了几排四方桌椅,中间竖了一道屏风,左右隔开席位。
来了不少宾客已经在听戏了。
皇后前来的消息要不了多久就会传出,将客人集中在戏楼子里,等等面见皇后也方便。
姜秉儿瞥见云三夫人的位置,猫着腰儿从后面去,坐在她身侧。
云三夫人还在和旁边的一位贵夫人说话呢,猛地见到了姜秉儿,一愣,而后捂着唇小声与她说:“皇后的凤辇已经到了。”
姜秉儿点了点头:“我知晓。”
见她知晓,云三夫人就不做声了,而是叮嘱三个小姑娘待会儿要有眼见力,见到皇后要行礼。重点叮嘱的是梁姝,她没有见过皇后,怕她礼仪上出错。
姜秉儿坐下,云溪奉看了她的背影一眼。到底是宾客左右分席,他去往了另一侧。
姜秉儿淡定地抓起一把瓜子,也不嗑,捏在手中用指甲剥着玩。
云三夫人见她捏着瓜子玩,不由得有些担心。
“待会儿若是皇后要问你话,你满手瓜子渣,可不像样。”
姜秉儿也懂,就是烦。她也不能去把云大将军捏了,只能剥点瓜子玩。
得了长辈的提醒,她只好慢腾腾哦了一声,松开那些可怜巴巴的瓜子儿。
没得玩了。
姜秉儿幽幽的叹了口气。
坐在她身后的小姑娘看见了,悄悄给她递了个帕子来。
是云葶的。小姑娘的帕子可经得起造了,揉成一团整理一下,就又整整洁洁了。
姜秉儿到底不好意思玩小姑的帕子,索性也不看戏了,转过身和小姑娘们低语。
“嫂嫂。”
梁姝脸色有些不太好,她身体往前倾了倾,抬手抵着唇对姜秉儿低语。
“我总觉屏风那边有人盯着我看,不太舒服。”
姜秉儿一愣,顺着屏风看过去。
男客和女宾之间只用了一扇双面绣半透屏风遮挡,说是遮挡,但也没有那么严守四防。毕竟能来国公府上为老国公夫人祝寿的,大都是亲眷,后辈。
故此这一扇屏风只是一个礼仪。
男客自然不会故意透过屏风去看这边的女客。
但是姜秉儿顺着梁姝示意所看去,的确看见了一个年轻的小郎正不避讳地透过屏风盯着这边呢。
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小郎还咧嘴一笑。
姜秉儿移开了视线。
想笑。
那个捂着屁股跑的小权贵。
“是个无赖子,待会儿身边离不得人。”
姜秉儿叮嘱家中三个小姑娘。
那小子浑大胆的。能去摸别人家的墙,指不定也敢来勾搭未出阁的小女娘。
她得盯紧一些。
台上一出戏咿咿呀呀呢,梁姝又身子前倾来,似不经意地问她:“你与表兄可拌嘴了?”
姜秉儿不知梁姝为何有此一问,有些茫然。
“我刚刚盯着那个无赖子呢,不小心看见表兄了,他看了你三次。”梁姝竖起手指头有些震惊,“你做什么了?”
云溪奉绝对不会在外有失礼的地方。比如说坐在席位,扭头看女眷的位置。
哪怕这里有他的妻子,婶娘妹妹,也会唐突旁的女眷。这是云家从来没有的教养。
也是云溪奉从不曾做过的冒失事。
但是梁姝就瞧见自家表兄一次一次,扭过头来去看自家表嫂。
偏偏姜秉儿满心都在扣指甲玩呢,根本没注意。
姜秉儿忍住了下意识地扭头,眨巴着眼。
看……就看呗。
还不等她说话呢,外头宫女已经鱼贯而入。
在场的都是懂规矩的人,知道这是皇后到了,纷纷起身。
戏台子上也不弹不唱了,早一步跪在台子上。
姜秉儿让开椅子躬身行礼。
皇后扶着老夫人在主位落了座,才笑吟吟请了大家起。
姜秉儿站直了身,一眼就看见皇后身侧跟着的婉鎏公主。
和宫中时相比,她消瘦了些,下巴尖尖儿的,看上去有几分忧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