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溪奉用手指梳拢着她的长发。
“我替你梳。”
云溪奉如此说道,也从桌上取了一支梳篦,一点一点梳拢着姜秉儿的长发。
她坐在那儿,透过桌上的铜镜能看见云溪奉垂着眸,认真而缓慢地梳着她的头发。
姜秉儿抿着唇,似乎想到了什么,她有些别扭地动了动身体。
却被按住肩膀。
“别动,很快就好。”
云溪奉的梳发技巧全都是在姜秉儿的头上练出来的,只是近来练手的机会少,他显得有些生疏缓慢。
姜秉儿坐在那儿都快睡着了,才被捏了捏耳廓。
“好了。”
她睁开眼。
铜镜中,她的长发梳成一个惊鹄髻,以红色发带缠底,云溪奉手撑着她的肩膀,透过铜镜在看着她。
而后,他拿起那只金镶玉翡翠玉笄,扶着她的发髻,一点点簪了进去。
姜秉儿张了张嘴,想要阻止,最后什么都没有说,什么都没有做,静静盯着铜镜中,自己发髻上的那支玉笄。
“栖栖,我能补上吗?”
云溪奉声音低哑。
他这么没头没脑的一句,也只有姜秉儿听得懂。
她藏在袖中的手指不由得蜷了蜷。
犹豫半天,她小声嘟囔道。
“我可不是好脾气的人。”
云溪奉认可地点头。他自然知晓。
“若是换做旁人,补的机会都是不给的。”
云溪奉屏息等待自己的判刑。
姜秉儿抬起眸,通过铜镜与云溪奉对视。
“阿云,我很恼你,气你,即使知道了真相也还是有些恼你的,我不是那么讲理的人,我是真的不高兴,很不高兴的。”
做梦都梦见当年那一场闹剧,让她两三年都缓不过劲来。
云溪奉没说话。
他懂得。他……当然懂。正是因为懂,所以心下密密麻麻地凉意,一抽一抽地疼。
姜秉儿说着,抬手托着下巴,深叹了口气。
“但是你是阿云,我气你恼你,却没有办法不喜欢你。”
所以才是烦恼呀。
“我一直都有给你机会的,”姜大姑娘小小声说道,“你要抓住了,不然我会收回的。”
云溪奉听到这里,弯腰双手圈起姜秉儿,从后背紧紧抱住了她。
再也无法遮掩澎湃的爱意,他低下头,埋在她的肩膀。
“栖栖,我们做夫妻吧。”
作者有话说:
云团子:媳妇贴贴呜
来啦~
红包包
第49章
说是做夫妻,但是姜秉儿也好,云溪奉也好,都不知道怎么才是做夫妻,只能是姜秉儿先放下心中芥蒂,两个人摸索着恢复之前的相处方式。
此事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有些麻烦。
实在是姜秉儿在考虑一件事。
做夫妻,那是不是得更清晰明了一些,比如说做一些外人不能做的事情?
姜秉儿对这个考虑了好些日子,在这期间,说好做夫妻的云溪奉依旧睡着他的暖阁,连睡床的机会都没有。
姜秉儿这些天又开始忙了。
云葶已经年满十五及笄,她得忙着给云葶相看一事。
早年云家曾经给云葶定过合适的未婚夫。然而当年云葶未婚夫婿家中也因为得罪先帝被贬斥,前两年那小郎在地方已经娶了妻子,此事自然是不成了。
除了云葶,还有就是梁姝。
梁姝已经十六了。就姜秉儿所见到的梁家,只怕是一心想要梁姝留在将军府。梁姝自己喜欢是一回事,被强迫着做妾又是一回事。她到底是有傲骨在的,不肯如了父母的意,自从云葶笄礼那天挨了她父亲一耳光后,梁姝就把自己关在房中,几天没出来了。
姜秉儿小小年纪,就莫名有了一种带孩子的艰辛错觉。
好在云三夫人体谅她年纪小,大部分的事还是云三夫人去操持的。只是让姜秉儿来拿个主意,这一定程度上减少了姜秉儿的负担,让她能勉强松口气。
七月过半,夏日暑气越发的重。
姜秉儿实在是受不住炎热,想法子躲避白日里的热气,索性早上寅时过半起床,卯时安排管家账房一应事务,到了巳时开始炎热,她就使人在房中摆上两个冰鉴,在冰凉的竹席上睡到申时再起身。
这般颠倒还有个好处就是她在房中用了冰鉴,等云溪奉回来的时候侍女早就处理掉了,云溪奉根本不知道。
她也得了好几天舒舒服服的日子。
紧接着,在房中摆着冰鉴睡觉的后果就是姜秉儿开始打喷嚏了。
酉时过半,云溪奉从都司回来,带着一身暑热,匆匆洗漱出来后,姜秉儿坐在长案旁正在写信呢,云溪奉带着一身水汽出来,才走到她身边,姜秉儿就是一个响亮的喷嚏。
“阿嚏!”
姜秉儿一个喷嚏接着一个,足足打了四五个喷嚏才勉强停下。
她鼻头已经通红。
而打喷嚏导致地手上力道乱,笔下的信已经染成了一团墨。
她揉揉鼻尖,揉了信纸。
“病了?”
云溪奉探究地看着她。
夏日里暑气炎热,但姜秉儿的模样瞧着实在是受凉导致的,这喷嚏打得,窗外树枝都得跟着颤一颤了。
姜秉儿死鸭子嘴硬。
“才不是,只是刚刚你靠得有些近,水沾着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