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此,云溪奉洗漱回来之后发现,某个娇气的小姑娘自己将屏风挪了过来,牢牢将床榻遮挡在其中,一点边儿都不给他漏。
云溪奉站在屏风外犹豫了片刻。
今夜的确比平日里要多了多,只是这样他并不满足。但是很明显,姜大姑娘害怕了。
不能吓到她。
往日的姜大姑娘总是自己做主拿权,很少有这么被动的时候,忽然这么来一下,只怕是不能接受。
得缓缓图之。
云溪奉透过屏风想要看看背后的小姑娘,但是屏风能透露出来的一点点影子,并不足以让他看清。
无法,他只能回到暖阁,被迫睡回自己的小榻。
第二天,姜秉儿就借口要回去考察弟弟妹妹的学习情况,大早上叫了顶轿子回了姜家。
姜家如今的位置不少人都知晓,整日里巷子外都是人。
姜秉儿回去时都得绕一圈,从角门进去。
姜家人少也没什么事儿,被姜秉儿拿来当做借口的弟弟妹妹三人,都上学去了并不在家。
姜家有一口井,姜秉儿打了井水来用帕子浸湿,搭在自己脖子上,躺在廊下竹椅上舒舒服服地乘凉。
姨娘给她端来了一盘西瓜。
“你就这么跑回来了,府上不是说给姑娘准备相看一事吗?”
姜秉儿翘着脚啊呜啃了口西瓜,鼓着腮帮子含糊不清说道:“无妨,云将军自有计量。”
府上姑娘们的婚事都是头等大事,有李家小郎这个鸡在前,想必不会有什么人再敢对云家姑娘的清誉有异心。
“你是长嫂,也得跟着筹算。”
姨娘提醒她。
“我在京中都不认识几个人,云家的门第该和什么人结亲,府上三婶最知晓,这种事还是长辈来的合适。我嘛……”
姜秉儿啃完西瓜伸了个懒腰。
“到底年纪轻,这种大事掺和着,怕给姑娘们找不到好处。”
姨娘在她身侧坐下,摇着扇子替她扇凉。
“虽然如此,但你就这么回来,府里的事都不用你操心了?”
姜秉儿听着奇怪。
“姨娘好怪,往日我回来也不见姨娘说道这个,怎么今儿就觉着我该和旁人家里操持事务的主母一样,最好半步不离开后院?”
姨娘自知失言,移开视线。
“不过是你经常回来,我怕云家有想法。”
“不对劲,姨娘你知道阿云什么性格,你也知道阿云是入赘咱们家的,我外出回个家,他自然是不会有什么想法。”
姜秉儿说道。
若说云溪奉真的对她回姜家有想法,那大概就是想要和她一起回来吧。
她翻了个身,手抓着摇椅靠背。
“姨娘可是听什么人说什么话了?”
姜家的住址到底是被公开了。不少人都会趴在邻居家墙头朝姜家院子里张望。
门口柳树下时不时聚集一群人嗑着瓜子说他们府上的闲言碎语,也是常态了。
姨娘没想到姜秉儿反应这么快,不过一句话失言都让她给听出来了。
犹豫片刻,她还是叹气。
“是听到了一些闲言碎语。”
姨娘平日里出门也少,但不是完全不出门的。尤其是和婶娘两个人一起出去,也会逛一逛小楼子,瞧瞧有没有什么首饰。
出去了总要听见那些人的闲言碎语。
说经常见到将军夫人回娘家,说云家没规矩,姜家没规矩之类的。
甚至延伸到通城人没有礼教,说了好些难听的话呢。
姨娘听了都气得慌,只恨不得上去和人讲到讲到两句。只是她到底是将军夫人的姨娘,不敢出面,只能狠狠绞着帕子,忍下了一口气。
“还不是都那么说,我听着想京中的规矩也大,姑爷有身居高位,你这么时不时回来,的确给人说闲话。”
姨娘说道:“我听外头人说,这京中女子成了亲,想要回娘家,得夫君送回去,当日再接回去。可没有像你这般自由散漫的。”
外嫁女的确有这种回娘家的苛责一面,但是和姜家没有半点关系。
且不说姜秉儿和云溪奉之间的婚事,是云溪奉入赘,就连姜家旁的姑娘成了亲,想回家也容易。
“京城规矩真大。”
姜秉儿不耐地啧了一声。
连她回个家都有人盯梢,拿来说嘴。
“所以我想着,你若是没什么事儿,就在云家待着,别回来。”姨娘继续替她摇着扇子,好声好气与她商量,“不少人都盯着姑爷呢,你忘了?”
姨娘倒是没有忘了那天云葶笄礼时,公主的出现。
姨娘在京中不认识什么人,想听一些热闹,还得靠自己外出茶楼坐着等说书的人讲。
还真让她给听到了关于公主苦等大将军多年,不料大将军早有糟糠之妻这种话本子。
这让姨娘一下子警惕了起来。
那可是公主,在戏本子里是根本招惹不起的大人物。
若是公主要抢男人,姜秉儿怎么抢得过。
姨娘又想到了一回事,低头看了看姜秉儿的肚子。
有点圆。
吃西瓜吃得。
姜秉儿还无所谓,吃了西瓜手指上有些黏,她用帕子慢条斯理擦着手指。
“无妨的事,你家姑爷知道哪儿是窝。”
别说被外头人勾搭走了,只怕云溪奉变成一条狗,那都得咬着她裤脚不挪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