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酒下肚,烧得他脸红干咳。
姜秉儿也无奈,但是到底是不熟,她也不劝什么。
她先是从冉临怀开始,又和崔文津喝酒。
“等你的喜酒了。”
崔文津起身,这次深深看着她,没说什么冠冕堂皇的话,只低着声说:“若是顺利,我也不请你来。”
总得与过去作别。
更何况她与公主关系并不睦。不见,或许会更好。
姜秉儿挑眉:“正合我意,到时候只给你送贺礼了。”
亲疏关系,冉临怀第二个就是崔文津。他自己心里也不好受。
这么多年,之前的筹谋,全都因为一个云溪奉化为空。
而他还要为了自己父亲的想法,朝一个他从未想过的路子去走,这一步走下去,就与之前再也不同了。
崔文津擅饮,却在这一杯酒中,品尝到了两分醉意。
“阿沐。”
姜秉儿笑意甜甜,朝沐悠世举起酒杯。
“生辰百吉,祝卿顺遂。”
沐悠世起身,与她对饮一杯酒。
姜秉儿眨巴着眼,噗嗤笑出声。
“难得听你说这种话,我要好好记下来。”
风吹过,远处树叶摇晃着飘来,落在姜秉儿的肩头。
她拂去落叶,回到座位斟酒。
这一杯要给谁呢?
还没等她考虑好呢,姨娘似乎有些疑惑。
“姑爷怎么不见了?”
姜秉儿抬眸。
咦,云溪奉还真不见了?
他难道是知道自己不能露面时间长,又躲了起来吗?
不至于一杯酒水都不吃的吧。
不过,他伤中,也不能吃什么酒。
罢了。
“小叔,来陪我喝一壶。”
姜二爷起身拿起酒杯。
“一壶就一壶,侄女的生辰酒,我一坛也喝得!”
“喝,最好让二爷喝的醉过去,好派人将他绑了打一顿,等他醒了也不知晓。”
婶娘在一侧拍着手笑,只怕是又有什么夫妻小拌嘴了,让她想看姜二爷的乐子。
叔侄俩说喝一壶,那就是一壶。
就一碟花生米,姜秉儿愣是将自己小叔喝的眼冒金星。
她得意地举着酒杯,哼哼哼。
不亏是她,喝谁都喝得过。
一路和自己家里人亲昵地喝过去,姜秉儿和阿娘畅饮三杯后,发现自己阿爹还在,有些奇怪。
“阿爹怎么在这里,阿娘不是让去给我煮面吃吗?”
那可是她的长寿面。年年都是爹娘亲自下厨煮给她的。
姜郴面色有些复杂,瞪了自己姑娘一眼。
而后似乎有些无奈地叹气。
“今年……有人抢了先。”
姜秉儿眨了眨眼。
她好像猜到了什么。
果不其然,没有多久,伤中未愈的云将军,身上围着一条围裳,挽起袖子,笨拙地端着一个木托盘从厨房一路小心翼翼走来。
托盘中,一碗面热气腾腾,蒸汽熏得他脸上甚至冒汗,男人前所未有的紧张,一步步朝她走来。
一碗卧着鸡蛋的长寿面放在姜秉儿的桌前。
“长乐无忧。”
他说道。
姜秉儿垂下眸,看着这一碗长寿面,扭头看向自己的爹娘。
姜郴和游善酌面色似乎都有些怔怔,好一会儿,才朝姜秉儿点了点头。
姜秉儿懂了点什么。
“……你少惹点事,我就无忧了。”
她小声嘟囔。
到底是吃了这一碗长寿面。
认真的,细细的,品味。
意外的不难吃。
夜幕降临。
三位宾客都安排在了冉家。姜家只留了自家姑爷。
难得,云溪奉不躲在小房间中,而是陪着姜秉儿提着灯笼,在庭院中散步。
姜秉儿絮絮叨叨说了好些话,大都是一些细碎的话,偏云溪奉听得认真仔细。
“阿爹说,过些日子就送我回通城。”
姜秉儿背着手,一步一步倒着走。
她歪着头看着云溪奉。
“你要来送我吗?”
回通城啊。
云溪奉提着灯的手换了换,用右手将她揽了回来。
“不送你。”
姜秉儿笑意一僵,挑眉。
居然不送她?
“陛下有令,我明日就要回京。”云溪奉解释。
他在姜家一个月,虽然没有耽误什么事,但是对京中的掌控到底是没有人在京中来的好。
他得上朝,得入宫。
得亲自去审那些人。
还得……
他要做的事还有很多。
姜秉儿瘪了瘪嘴,移开视线。
“行吧,不送就不送,反正我有的是人送。”
她哼哼道。
云溪奉低头,熟门熟路在姜秉儿唇上亲了亲。
“栖栖,你在通城等我。”
姜秉儿心跳一颤。
“等……等你什么?”
云溪奉一想到分别,没忍住将她搂入怀中,紧紧抱着。
伤口也许是痛的,却没有分别之苦来得深。
“你知道的。”
他轻笑。
“姜栖栖,你知道对不对?”
姜秉儿慌乱地垂下眸,盯着他的肩颈。
云溪奉也不需要她的回答,给了她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