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怀揣休书来的。见到云溪奉后这封休书反而成了隐患。
七出三不去,她不可能休夫的,云溪奉也不想接休书,好像真的要以夫妻名义在一个屋檐下了。
姜秉儿乘坐在轿子里抱着平黄,等落轿后,拍了拍胸口。扆崋
有些紧张,和当初来时的紧张又不一样。
当初她在将军府是做客,现在倒要来当一家之主……
云溪奉可真想得出来。
轿门被敲了敲,云溪奉在等她。
姜秉儿深吸一口气,掀开轿帘落落大方走出。
轿子外有个熟人候着,自然是一张笑脸的小纪。
小纪身后还有一些长随侍从,他率先躬身行礼,声音响亮的震彻半个院子。
“给夫人请安!”
他身后的长随侍从们齐刷刷跟着躬身行礼。
“夫人安好!”
姜秉儿:“……”
属实没想到,将军府也有这么浮夸的风格。
这一下给她弄得尴尬无比,进退两难。
这就亮明身份了?
云溪奉就不怕外人议论吗?
幸亏她脸皮够厚,只尴尬了片刻,就淡定下来。
云溪奉看着这一幕有些出神,想到了某事。
姜秉儿抬头四下寻他时,与他四目相对的瞬间好像发觉了他的心思。
说起来这种浮夸的风格,她姜家还是挺多的。
尤其是她。
她年纪小爱虚荣漂亮,最喜欢大场面。
当年她总觉着云溪奉的奴隶身份丢她的脸,总想在这方面弄些事出来,其中就有她故意弄了一批侍女在玲珑阁,又派人去叫云溪奉来找她。
等少年面无表情掀开帘子时,一群侍女齐刷刷行礼,口称公子安好。在玲珑阁里的其他客人都吓了一跳,盯着他揣测不已。
躲在屏风后的姜秉儿笑地合不拢嘴。她其实总觉着云溪奉不该是奴隶,他的气度比她认识的不少贵门弟子都好。
而那些侍女这般高调,云溪奉甚至一个眼神都欠奉,环顾一圈,很快找到自己的目标,直径去屏风后把姜秉儿逮了出来。
姜秉儿还悠哉悠哉用扇子挑起云溪奉的下巴,笑眯眯地用她最擅长的纨绔语气调戏他。
“哟,这是哪儿来的小郎君,怎么一上来就对人动手动脚呢?”
云溪奉定定看着她,眼神让姜秉儿心生退却。姜秉儿还没反应过来,下一刻直接被少年单手举起扛在肩头,带出了玲珑阁。
大街小巷谁人不认识姜秉儿。
姜秉儿那叫一个丢脸,扇子死死挡在脸前,手指在云溪奉的肩头狠狠掐了一把,咬牙切齿地磨牙。
“你完了!回去看我怎么收拾你!”
扛着她的少年对此唯一的回答,是嗤了一声。
没想到啊没想到,当年被这种浮夸手段戏弄过的人,如今也学会了。
姜秉儿瞥了眼云溪奉,当年没戏弄住云溪奉,如今也戏弄不住她。
她也不在意这些,笑吟吟让小纪带路,说是要去看看云三夫人。
刚说完,姜秉儿下意识看了眼云溪奉。
她刚刚又喊的是三夫人。
云溪奉不知听没听见,她多少有些心虚。悄悄在心里告诫自己,得改口。
将军府上下都知道,将军带夫人回来了。
虽然无人知道将军什么时候成了亲,但是将军亲自带回来的夫人,那就是府里的夫人!
姜秉儿跟在云溪奉的身边,他们先去看云三夫人。
先前来时姜秉儿在云三夫人的院中小住了几天,也算是熟门熟路。
早上下过一场雨,庭院中还湿漉漉的,花卉被整齐得搬在廊下,几个侍女在拱门外候着,瞧见云溪奉带着姜秉儿来,她们齐刷刷行礼。
这里几个丫鬟姜秉儿还都挺眼熟,其中有个年纪小伶俐的,在她住这里的时候服侍过她一段时间。
姜秉儿上次来庡㳸是客,这次来,身份的转变让她下意识调整了一下心态,将平黄交给了小纪,跟着云溪奉进了内里,正巧遇上一个三十有余的妇人端着小药碗往出走呢。
妇人衣着华丽,看见云溪奉后面色一喜。
“丰泽回来了。”
云溪奉颔首:“姨母。”
而后回头,对跟在他身后的姜秉儿伸出手。
姜秉儿盯着他的手,犹豫了下,握了上去。
云溪奉牵着姜秉儿对姨母介绍:“姜秉儿,我妻。”
姜秉儿被他攥着手心,掌心发热,有些不自在地缩了缩手指。
但是面上对这位妇人还是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
“姨母。”
这次改口成功。
何姨母盯着姜秉儿的眼珠子都快落下来了。
虽然早些天隐约听人说将军的妻子似乎来了,但她怎么也没想到是真的。
居然还是之前在府上小住过几天的姜姑娘?!
这……让她脑子里乱成一团。
“姜姑娘来了,里面请。”何姨母笑得热络。
只她的称呼有些微妙。姜姑娘之前来做客的时候可以这么喊,如今云溪奉亲自介绍了她的身份,再这么喊就不对了。
“周姐姐喝了药,我去叮嘱厨房做些甜口来,丰泽,你去看看你婶婶。”
何姨母说罢,对姜秉儿含笑点了点头,先一步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