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秉儿脑子也一懵。
“你你你你说……云……大云将军……府?”姜二爷见姜秉儿愣在那里眼神都发直,也顾不得其他,只能自己结结巴巴问,“说的说的可是……”
冉老爷挥手让侍女换了茶碗,也不意外姜二爷的差异。微微扬起了下颚。
“正是。云大将军府,自然是那位万人之上的骠骑大将军住处。”
“云大将军云溪奉大人,不需我多言吧。普天之下没有不知晓他的人。”
面容扭曲的姜秉儿和一脸痛苦的姜二爷默默点头。
他们怎么能不知道是谁呢。
“我家那位小爷,说来也是与云大将军府比邻而居。只要知晓云大将军府,你们就找得到那位了。”
姜秉儿实在是听不下去。
今日一天她想起听起某人的次数实在是太多,多到她以为她忘了,实际上只要有一丝他的痕迹,那些过往都历历在目。让她无处回避。
“冉老爷,你想让我做什么?”她单刀直入。
“很简单。你只需要给这位姑爷一份休书。你们之间再无干系就可。”
“侄女倒也不必担心二嫁的身份。我冉家,从不苛待女子这些。”
后一句姜秉儿是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她满脑袋就两个字。
休书。
让她给那位写……休书?
下意识的,姜秉儿看向此间另一个知晓那位身份的人。
姜二爷已经傻眼,瞪着眼与自己侄女面面相觑。
休书。
给那位写?
姜二爷趁着冉老爷等人不注意,对着姜秉儿挤眉弄眼,比划着口型。
休、书?
而后一脸将生死挂在脸上地在自己脖子上比划了一下。
找、死?
姜秉儿眼神溃散。
是啊。找死。
当年被她欺负到发狠了也只是攥着她的脚,弄脏她白净小腿的奴隶少年,如今早已经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权倾朝野的大将军了。
“姜侄女,此事越快越好。”冉老爷漫不经心提醒了句,“三姑娘年岁小,吃不惯冉家的饭若是闹病了,就不太妙了。”
姜秉儿回过神来。
是了。如今的情景已经容不得她去考虑别的了。
“……我去找他。”
第3章
京城城门,的确比通城要大得多,阔气得多。门口守卫军也一列一列,来往百姓数不胜数。
姜秉儿低头看了眼自己。裙摆上是泥泞,鞋底也沾着泥土。
她从临泉镇租了个牛车前往京城。说是要走五天。前几天还算好,晴空之下有些炎热,倒也挨得住。
只是距离京城就十里路的地方时,前一刻还晴空万里,后一刻灰闷闷的云层挡住太阳,一阵闷雷声过,大雨唰唰地下。
好赖有个遮挡的地方,不至于叫她淋湿,但是踩着湿漉漉的地面,到底是把她干干净净的细棉裙和绣花缎鞋弄脏了。
姜秉儿从家里走时翻了好一会儿的衣裳。早年的锦绣华服倒是有不少,她一件一件换上,最后又一件一件脱下。
最后还是寻了一身日常简单又体面的。到底是不愿让人看见她太狼狈的。只这下好了,半点体面都没了。
她捏了捏鼻梁,认了命。
罢了,只要她是姜秉儿,在云溪奉面前有没有体面都不重要。
说不定她提出要求的时候,那位大将军就直接送她归西了呢?
无所谓了。
进了城门,想要找言福坊还算容易。
她生得漂亮,嘴又乖。寻了个面善的大爷问了问,大爷给她指了路,还十分热心要帮她拿小竹篓。
“年轻小姑娘,背着这个不好看,我帮你拿。”
大爷力气又大,人始终笑呵呵,还给姜秉儿指路,甚至带了她一截,她没好意思拒绝。
得了热心大爷指路,一路走走停停,还真让姜秉儿顺利的摸到了言福坊。
言福坊里都是高门贵族,主家出门皆是马车轿子。采买的丫鬟仆妇都是顺着小巷步行。
姜秉儿初来乍到,在言福坊走了片刻就引起了人的注意。
漂亮的年轻姑娘,衣着又粗糙,出现在这种地方实在是惹人眼。
前头有一辆四匹马拉着的马车缓缓而来,前后簇拥着不少仆从侍女。
此处宽阔的路面铺着整齐的青石板,一侧还有留有沟壑,旁边是一排整齐又精致的花草。
她反应很快让开两步,直接贴到花草边。
她想了下,还低下了头。
而那马车居然在她身边不远处停下。
镂空雕花的隔断窗被推开,一个稚气又可爱的丫鬟朝姜秉儿扬了扬下巴。
“你来找谁家的?”
姜秉儿有些犹豫。
但是言福坊很大,左右罗列是很整齐,正门偏门分布罗列,在没有门匾的情况下,可能绕府走一圈也找不到们在哪边。
这丫鬟看着养得很好,该是在主子面前得脸的。那肯定知道将军府的位置。
“不知将军府怎么走?”
姜秉儿话音刚落,那丫鬟瞪大了眼,隔断窗啪地一下合上,发出好大一声响。
片刻,重新推开隔断窗的,却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
“哪个将军府?”
这里还有几个将军府吗?姜秉儿有些迷茫,还是老老实实回答:“云……大将军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