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这么什么也不想的跳下来了呀。
低下头,姜秉儿把通红的脸蛋埋进胳膊下,无人知晓的隐蔽中,她努力让自己不要笑出声来。
“饿不饿,周围应该有野物。”
云溪奉将周围查看了一圈后,心中确定了一些事。转而回头看让人操心的姜大姑娘。姜大姑娘蜷缩着身体坐在树下埋着头,肩膀还在时不时颤抖。
她哭了?
云溪奉下颌紧绷,下意识朝她走去。
骤然遇上这种事她恐怕也一时心里承受不住,后怕了惊慌落泪也有可能。
他单膝蹲在姜秉儿的身前,犹豫片刻,手落在她的后颈安抚地拍了拍。
“别怕……”
“嗯?”
姜秉儿忽然被云溪奉这么温柔地摸了摸,后颈一阵酥麻,忍不住抬起头来。
她脸蛋通红,笑意还没消失,眼中盛满水雾,眼神迷离地看着他。
云溪奉一愣。
他本就是蹲在姜秉儿的面前,与她距离很近,她这么一抬头,几乎是让他瞬间撞入她的眼中。
他移开视线。
不对劲。
他又扭过头来盯着姜秉儿看了眼。
没错,她脸上是还未散去的笑意。
眼中的水雾不是惊恐导致的落泪。
而是笑出来的。
云溪奉的表情有些微妙,几乎是磨着后牙槽。
“姜大姑娘有什么喜事吗?”
他以为她惊恐后怕到哭出来。结果她居然是笑得忍不住浑身颤。
“也不是喜事……”
姜秉儿手捧着脸蛋,嘿嘿嘿笑得春光明媚。
“不过是想起来很久以前,有一次我出事,你来拉我的手。”
十四岁的姜秉儿最爱干的事儿就是外出玩。
被纨绔公子们簇拥着外出打猎,跑马出去玩半天,去山庄看星星,去隔壁县听戏,也会约几个伶人妓子一道出游赏景。
小时候几乎都她和身边一起长大的玩伴一起。
等她身边有了阿云,除开最早阿云戴面具的那段时间外,姜秉儿与他几乎就是形影不离了。走到哪里都带着云溪奉。
只是她的玩伴们又都不喜云溪奉,一旦他跟出来就要受欺负,被刁难。
姜秉儿明明知道的。她甚至知道每一次阿云都不会给他们好果子吃。
吃了无数亏上了无数当的玩伴们,却始终热衷于给阿云找事。
有时候还回来找姜秉儿商量,他们准备给阿云一点小小的教训。毕竟在大部分玩伴眼中,阿云是姜秉儿的私有奴隶,她的确会在一些方面护着这个小子,但是她不喜欢他。
这就要归功与姜秉儿在外对阿云的态度了。
姜秉儿小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准备表达自己,也不喜欢表达出来,在认识云溪奉之后她更是无师自通学会了逆反着来。
喜欢他那张脸,就给他打了个面具戴上。想靠近,就命令他走远点。想和他玩,就专门把他关起来。
姜家人也不知道为什么以往只是有些娇气的女儿,遇上云溪奉一下子变得反骨又坏坏的,她几乎是把本身最多的坏,全都放在云溪奉身上了。
但是自家姑娘是个好姑娘,姜家人也就由着她去。
甚至会配合姜秉儿对阿云无伤大雅的小欺负。
除了姜秉儿自己以外的所有人都以为,她是讨厌他的。
也为此她的小伙伴们折腾阿云,几乎算得上顺理成章。
姜秉儿那会儿喜欢看云溪奉求自己。
虽然从来没有成功过。也许就是没有成功过,才让她一直惦记在心中,立志不放过任何一个机会。
那年也是春日里,姜秉儿听好友说一百里外的碧天山里有个天坑,内有龙洞。
这种传言太吸引人,什么天坑龙洞几乎是捕捉好奇人的利器。姜秉儿也不例外,得知之后立马就去选小马驹,想去一趟碧天山。
那她身边带着的自然就是几个侍女小厮,外加一个阿云。
要外出百里之外的地方玩,她的好友们纷纷要参与其中。姜秉儿嫌人多了会麻烦,就只选了一共五个人,四个儿郎一个小女娘。
小女娘和她一样也是喜欢外出玩的,家中管得不严,出去一两天都无妨。
只是小女娘以往和她关系不算好,有时候还会呛两句。这次不知怎么想要和她一起出去玩,许是对天坑龙洞的好奇心胜过一切吧。
姜秉儿是个心大的,她想去就让她一起。正好有小女娘说话,好过那些小郎们。
从通城骑马到碧天山,许是要五六个时辰。他们一行人还带着马车,不过是走走停停,半道这里玩玩,那里逛逛。
清晨天不亮出发,入了夜才到碧天山山脚下不远处的村庄。
他们说是休息一夜再上山去看。姜秉儿出钱请农户腾了两个院子给他们住。
姜秉儿想的是她和阿云一个院子,旁人加在一起一个院子。但那个小女娘非要和她同住一个院中。
“我们都是女儿家,方便些。”
姜秉儿听到这话索性让她住在东偏屋去了。
她睡主房,那阿云必须要给她守夜。
出门在外,她才不让人知道阿云睡在她的脚踏上呢。
少年也不在意她的安排,就着农户家的凳儿坐在正屋门口。夜色倾撒农舍小院,他在月光下脊背直挺,犹如一柄随时出鞘的利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