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不过是想要人陪着她同在一个房间睡,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云溪奉自觉转身,他拿起烛台准备去外间暖阁抱自己的枕头被子。
他这一转身,姜秉儿心里头就一慌,爬起来一把拽着他的衣摆。
“你去哪?!”小姑娘声音都有些尖锐,听着还有两分颤抖。
云溪奉一愣,听出她两分不对劲来。
也顾不得被子枕头了,索性将烛台往一侧的高几上一放,坐在床边。
“当真梦魇吓狠了?”
姜秉儿攥着他的衣服,哼哼唧唧了好半天不好意思说。
“……就,你出去也折腾,睡这里呗。”
云溪奉解释:“我去拿被褥。”
脚踏再宽,没有被褥枕头要平白睡一晚,云溪奉铁打的身体也吃不消。
是哦。
姜秉儿反应过来。
但是要她松开手,让云溪奉再拿着烛台出去,让她一个人在黑漆漆的房间里独处,她片刻都忍不了。
思索再三,姜大姑娘咬紧牙关,抱着自己的被子往床里面滚了一圈。
小蛄蛹卷里伸出了个汗涔涔的脑袋瓜,脸上还发白,惊吓没褪去。
有求于人,姜大姑娘无比乖巧地给云溪奉露出了一个笑脸。
“将军,床上宽,不如上来睡?”
作者有话说:
小姜饼:胆大,但怕鬼
云团子:诚聘会讲鬼故事的高手
红包包
第31章
夜雨滴滴答答沿着房檐滴落。庭院中的草木接着落雨,又弯腰倾斜,再一次啪嗒啪嗒,倒是没有之前那么密集,就好似心跳的鼓点,啪嗒,啪嗒。
裹在小被子里的蝉蛹捏着被子,紧张地盯着云溪奉。
要说和云溪奉同床共枕,她似乎没有多少赧然。
想当初她要是在外面听了什么有些恐怖的鬼故事,晚上不敢睡觉,都是悄咪咪披个衣裳去抢他被窝的。
在姜秉儿的心中,和阿云之间似乎没有什么所谓的大防。
虽然现在的阿云是云溪奉,她多少是有些顾忌的。但是这种关头,也无妨了吧。
她热情地从卷筒里伸出了手,在空出来的床铺上拍了拍。
“你来睡,我保证不闹你。”
站在床边的男人偏过头去,他盯着支摘窗外的夜幕雨帘久久不出声。
“阿云?”
姜秉儿疑惑地喊他。
云溪奉收回视线,几乎可以说得上是有些怒气地瞪了姜秉儿一眼。
闭眼,疲倦地揉了揉额头,而后无奈叹息。
“……你可真……”
后面说了什么,声音太小,姜秉儿听不见。
云溪奉走到窗边关了支摘窗。窗子一关,外头的雨帘滴答声就小了很多。
室内的动静瞬间显得清晰了不少。
云溪奉瞥了眼床榻最里面的小蛄蛹卷儿,到底还是认输,平静地躺了上去。
偌大的床上躺了两个人,愣是在中间留出了足以再睡两个人的空隙。
姜秉儿心满意足了。
她卷着被子,想了想,还是给云溪奉塞了个被角。
她侧躺着,认真叮嘱云溪奉。
“你不要睡得比我早哦。”
云溪奉靠在她枕过的软枕上,床榻上已经是冰凉凉地,但是残留有某人沐浴后用过的花果香。
“嗯。”
这种话不用她提醒,他也睡不着的。
帐外是一盏灯火,留着微弱的烛光。室内并非一片黑暗,不能藏着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而云溪奉就睡在她的枕边。
侧着身,一眼就能看见他的睡颜。他闭着眼,躺得笔挺。
姜秉儿这下满足了。躺平了心安理得地闭上了眼。
帐中只有两人平缓的呼吸声。
片刻,姜秉儿又睁开眼来。
她侧过身,将一块被角搭在云溪奉的身上。
唔,有些奇怪呀。
她之前还以为身侧睡着阿云的时候,该是和以前一样呢。但是怎么……怎么感觉完全不一样呢?
云溪奉的身量,肩宽,还有躺在那儿却也能感觉到从身体内溢出的力量感。
截然不同。
很陌生的感觉,甚至有些慌。
不行不行,这样下去不是怕鬼睡不着,会因为陌生感睡不着吧。
还是先别睡了,让身侧的人变得熟悉一点才好。
她借着给云溪奉搭被角的机会,手指在他硬邦邦的胳膊上戳了戳。
云溪奉一睁眼,就看见姜大姑娘亮晶晶的眼睛。
“你知道舒美人吗,还有齐才人?”
姜秉儿纯粹是身边有云溪奉在,不怕了,一旦不怕了,那她的好奇心自然就占据上风,感觉不知道答案睡不着。
索性就问一问云溪奉。
他家可是太傅府,云太傅教导太子二十年,那先帝宫中的事,云溪奉小的时候或许也该听说过吧?
毕竟那可是能在花田高台上翩翩起舞的美人。
云溪奉似乎明白了点什么。
“嬷嬷同你说了什么?”
姜秉儿这下是真睡不着了,兴致勃勃翻了个身趴在床上,手抵着下巴,歪着脑袋看着云溪奉。
“说了舒美人在花田里跳舞,花都跟着一起跳!还说了齐才人做巫蛊娃娃,最后两个人都惨死了。后来就有人听见冷宫里有人唱歌跳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