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生!”
王东山忽而像从根节断开的大树,狠狠栽倒在地。
咕咕在房里睡午觉,忽然大哭起来。
纳兰安闻声,冲回房间:“咕咕!”
把咕咕抱起来,她仍然哭闹不止。纳兰傅惠真走过来:“咕咕,来,婆婆给你牛奶喝。”
咕咕用力推开奶瓶,另一只手紧紧扣住纳兰安的前襟,纳兰安一阵生痛:“乖,咕咕,妈咪带你去看花花好不好?”
咕咕哭得叫人头痛,纳兰安心里一阵烦躁,抱着她下楼。丽兹扬扬手里的手机:“Ann,你的手机一直在响。”
纳兰安心烦意乱,不想接,看了是司机的电话,忽然心跳加速:“喂,我是纳兰安。”
“王太,王生出事了!他现在在抢救,医生下了急危通知单,要通知家属!”
纳兰安只觉嗡的一声,仿似被电流瞬间击中,头皮发麻。
纳兰傅惠真见她脸色怪异:“怎么了?”
纳兰安愣愣地看了母亲一眼,说不出话。
最快的一班机要转机,辗转要花十六个小时。
纳兰安在飞机上想了很多,全部关于王东山。
三天前他们还通过电话。王东山说,医生建议咕咕最好回国打针。可她那时候心里还认为他狡猾,只是找个理由让她回去。
空姐过来询问:“女士,你是否需要帮助?”
纳兰安摇头,才发现自己已经泪眼朦胧。
空姐递给她一个热毛巾。纳兰安声音低哑:“谢谢。”
头等舱永远是服务周到。
想起当年和他一起坐飞机去参加国际心算大赛,那时他已经搬进纳兰家快三个月,他说:“我还是第一次坐头等舱呢。”那时候她心里偷笑他傻。
后来,王东山飞了那么多次国际航班,坐了那么多次头等舱,是否仍然记得他们之间第一次关于飞机的话题?
咕咕大概还在哭闹。她想带着咕咕回去,可是她根本顾不上。她只告诉纳兰傅惠真王东山病了,需要她回去一趟,她不敢对两个老人道出实情——她第一次感受到王东山在自己生命中扮演的是保护神的角色,有了他,他们全家都得以稳妥安宁。他倒了,家里瞬间失去了最大的支撑。
司机在电话中说,酒精过度引起的急性中毒是直接原因,医生发出危急通知书大概只是循例,可是——纳兰安心知这只是安慰之词。
怎么会,王东山怎么会在短短一个来月,就出了这么大的事情?
纳兰安双手合十,抵在眉间。指间的戒有点凉,和眼眶流过的泪,温度相反。
王东山,你不要有事,千万不要。
纳兰安走进病房,这已经是十六小时之后。
群姐起身:“阿安。”
纳兰安全身的力气仿似被抽走,坐在一旁的椅子。
群姐走过去:“你脸色不好,要先回去休息一下吗?我在这里看着。”
纳兰安摇头,把头伏在椅背上:“我在这里坐一会儿。”
“我让家里给你带点吃的。”
“不要。”
群姐坚持:“我叫阿彩给你熬点汤。”拿着手机走了出去。
纳兰安静静坐了一会儿,去看王东山。
王东山病床上沉睡,睡容憔悴,左手还吊着点滴。
他的手本来白皙修长,此刻手背却青紫肿胀。
他不该是这个样子的。
作者有话要说: 某个留言,让我深有同感。
有人生来一帆风顺,有人却不得不一直委曲求全。
☆、逃离
王东山沉睡了很久很久,没有醒来的迹象。
“一来是手术带来的影响,二来他本来也透支了大量的体力。放心,我们给他打了营养针,他的体力会慢慢恢复。差不多了,他就会醒过来。”
纳兰安本身也累,点头:“谢谢你,乐医生。”
“王太,我必须提醒一下,王生的胃溃疡已经非常严重了,今次饮酒过量导致这么严重的后果,主要就是他的消化系统已经非常脆弱了。情况已经非常不乐观,请你们以后务必要注意他的饮食健康。”
“他一直是有些肠胃病的。”
“对的。”医生推推眼镜,“等王生醒来,我们建议他静养一段时间,期间避免任何的烟酒或者刺激性食物,尽量不参与应酬了。”
“我知道了。”
医生走出病房。纳兰安脸色苍白,颓然坐下。
群姐再次劝她:“你回家休息,我和护士都在看着,要是醒了,我马上打电话给你。”
“这里也有休息的地方,我在这里躺一会就好。”
群姐只好退了出去。
纳兰安轻轻在另一张小床躺下。
尽管这是所谓的高级病房,空间足够,设施齐全,她仍然讨厌这个地方。
她闭上眼,十多小时的飞行,她几乎没真正睡过,确实是累了。
王东山还好好地待在这个世界上,这是她目前唯一感到安心的。
很快,她沉沉睡去。
再次醒来,是群姐在叫她:“阿安,阿安。”
“嗯?”纳兰安迷糊睁眼。
“阿山的朋友来看他。”
“朋友,谁?”
“不太熟悉呢。”
纳兰安起身,整理好衣服,又到洗手间洗了洗脸:“让他们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