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更气了, 咬牙切齿地说:“行了吧孙述安!不愿意给联系方式就直接说呗, 拐弯抹角这么说是几个意思?他明明现在就在咱们学校操场上看舞蹈协会表演!还推着你那辆摩托车!哪个外地的学生会特意跑那么大老远到电影学院来看招新表演啊!”
孙述安:“……”
怎么回事啊, 这人不是去找老师商量他们学校“百团大战”的事了吗,怎么还有闲工夫看表演啊。孙述唧唧歪歪地骂了岑野几句,抱着篮球就出了球馆,一边拨岑野的电话一边往前面的操场上探头,操场上确实挺热闹,正中央好像有个美女正在跳拉丁,周围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不少人,音乐鼓点还伴随着底下观众的欢呼环绕在半空,一下子点燃了夜晚静谧的氛围,刚一走到操场东侧门,都不用刻意去找他便看到了一辆熟悉的摩托车,和那个单膝曲着倚在摩托车上看女生跳舞的人。二十好几年了,怎么不知道岑野还有这个爱好?
而且看的还挺聚精会神,实在不是他多想,但岑野这模样莫名就让他找到三个字来形容眼前这幅画面——望妻石。
望妻石?
孙述安一哆嗦,这三个字放他身上可太神奇了,也很诡异,当然,还是诡异多一些,他站到他旁边,看着岑野对他熟视无睹的样子,没什么好气地问:“你找老师找到这儿来了?”
岑野没搭理他,视线仍然放在跳舞的女生身上,孙述安觉得好奇,不就是一个拉丁舞吗,到底何方神圣跳的啊能让他这么着迷,转头一看,人家女同学跳得确确实实是不错,他一时半会儿还真找不出什么好词好句来形容,舞姿舒展,纤细腰肢扭得摇曳生姿,再一仔细看那张让人惊艳的正脸。嗯,是个熟人,苏意梨,她跟她那舍友在那一届表演系还挺出名来着,他正好前两天还盘算着找她们俩来一起拍大作业。
一支舞跳完,人家女生都要下场了,岑野还在盯着看,看她跺着脚搓着手臂给自己披上外套,接过她朋友递来的袋子,从里头拿了串糖葫芦开始吃,那么大个的山楂,她一口一个,嘴巴张成了一个“O”,脸颊鼓鼓囊囊的,她朋友戳了戳她腮帮子,似乎是让她注意点儿自己的形象,然而她在吃这方面似乎还挺有反骨的,紧跟着又像刚才一样往嘴里塞了一整个山楂,还朝她朋友摆了摆手,好像不太在乎自己吃东西的形象,这状态不像舞台上跳舞时那么妖娆妩媚,而是更松散活泼一些,就好像换了一个更加鲜活的人。
就这会儿,几个男生好像上去拿着手机找她要联系方式了,她只是安安静静站在原地,不紧不慢地嚼着嘴里的山楂,仿佛见惯了这样的场景,看了眼伸向她的手机,那双眼像块儿黑曜曜的玛瑙宝石,亮闪闪的,虽然化了稍微浓烈了一点的眼妆,但目光清澈,干干净净,而且一直在笑,看着很好脾气,性子也挺温和,就是因为看上去太温软了,给他一种她不太会拒绝别人的感觉。
岑野挠了下眉骨,将手撑在摩托车座上,又觉得这样不太舒服,变换了好几个姿势也还是觉得怎么那么别扭,一颗平寂的心好像被吊了起来,摇摇坠坠,心口荡动。
他想,不能吧,他一个人在这儿干什么呢这是。
然后就见这女孩儿摇了摇头,咽下嘴里的东西说了句什么,干脆利落,短短几秒,对手断肠,她却依然漂亮,几个男生悻悻离开。
还挺直接的啊,果然人不可貌相,岑野不自觉舒了口气,可这口气舒了一半,他自己反应过来都觉得自己有点不对劲,好像真的可以正大光明不去薛桐女士给他安排的相亲局了。
那几个男生看了眼正在无比淡定地吃着糖葫芦的女生,转而又锲而不舍地投奔了舞蹈协会的宣传帐篷,开始打着手电筒填入会报名表。
岑野无声看完这一幕,又想,只可惜他没舞蹈天赋,也可惜他不是电影学院的。
但,那又怎么样呢。
孙述安用自己装满了歪门邪道的脑袋瓜子想了想,脑补出一场大戏,冷不丁冒出一个想法:“我靠,你不会是为了让我还钱特意搞这么一出吧?”这个可能性真的太大了,孙述安第一反应就是这样,觉得他这么想不无道理,毕竟岑野五分钟前的确说过今晚就能找到真爱花自己老婆本儿,让他赶紧还钱,他这人不怎么爱说空话,但凡说出去的话那肯定一凿一个坑,但是真爱找的这么随意吗!虽然把他俩的脸放到一起来看确实挺配的。为了让他还钱,岑野这狗真是好狠的心!
岑野看拉丁舞的好心情全被破坏了,目光默默随着那个女生移动的脚步而移动,耳畔全是为她而响起的欢呼与掌声,直到在人群里模模糊糊听到有人她的名字,她的身影慢慢朝他的反方向消失,他才回过神“啧”了声,斜了孙述安一眼,不咸不淡的,真服了他这脑子,“你他妈有病?我就不能过来看个跳舞是吧,你这活跃的思维当导演真是屈才了。”
“我他妈哪儿知道你喜欢看别人跳拉丁舞啊?再说你这二十几年也没跟别人提过你还有这爱好啊。”
“看见她跳刚有的,不行?”
行,怎么不行,“怎么?你认识跳舞的那女生啊。”
岑野否认:“不是,第一次见。”
不认识。孙述安一愣。
那你这句“看见她跳刚有的”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