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是个嘴贱的,阴阳怪气回了句:“瞧你一身黑到底,脸也不敢露。莫不是黑老鸹成了精,嘴倒还尖着。夜猫子进宅没好事,好意思进别人家门坏人家风水。”
被骂黑老鸹还有夜猫子的乌婆婆能不生气?
“牙尖嘴利小畜生,生的男儿身却长了婆娘嘴,倒该投生在那扁毛畜生身上日日学舌。”
这是骂他鹦鹉还是八哥儿呢?
卫同呵呵回了声:“你倒是该投到黑土猪身上也不用遮脸。”
这是骂她长得比猪丑呢。
乌婆婆大怒,还没人敢如此说她,还一而再再而三。
卫同更怒,他是来找佳人的,被个老女人骂真晦气。
然后两人动了手。
“后来呢?”卫老太君木着脸问。
“我跟她对了一掌,祖母,我没诚心难为她。看出她没多少功夫,我只使了一分力。然后,手就这样了。”
“后来呢?”
“后来…渁竞天出来了,我,我就回来了。”卫同有些心虚。
卫老太君心知肚明:“你又跟她说什么了?
卫同左看右看就是不说话。
“说!”
鹿头拐往地板上“咚——”的一顿,咔擦,地板裂了缝儿。
卫同后背一抽抽,忙把两人仅三句话的对白道了来。
卫老太君握着拐杖恨不得一拐头夯死他,恨铁不成钢:“你那张破嘴哟,便是当年没有韩谦,你也是光棍一条的命。”
第三十九章 祖孙登门来
卫同嘀咕:“我这张破嘴,还不是跟她学的。”
想当年,因为第一次见面的不美好,金汐儿没少仗着长两岁的优势可劲儿的欺负想找回场子的卫同,拳拳到肉啊。深觉耻辱的卫同努力练功,终于拉平了两人的体力差距,报仇雪恨。可金汐儿鬼的很,知道自己打不过小表弟了,再不动他一根手指头。卫同想先动手,金汐儿就跑去找卫老太君告状。卫老太君坚定站在金汐儿阵营,对敢欺负姐姐的卫同毫不留情棍棒教育。
如此下来,憋屈的卫同只好言语挑衅金汐儿,只希望她一怒之下先动手。可惜,这个奢望,一直到金汐儿订亲成婚传来死讯,也一直没有实现。跟金汐儿斗了七八年嘴仗,卫同的嘴巴不是一般的刻薄。
卫老太君深深忧郁:“就凭你这熊样儿,你还是滚回砛州去吧,老婆子死不瞑目也胜过现在被你气死。”
卫同扭曲了脸:“别啊,您就这么不看好我?”
“你祖父当年若是敢这样朝我说话,能有你爹那个不孝子出世?”
“不,不是,祖母,我,我这是习惯了,我一看见她就——”
卫同很郁闷,他也不想呀,可一看见那张脸,冷漠对着他,他就忍不住刺两句。
卫老太君摆摆手:“老婆子这辈子还能看见你娶媳妇儿?”
哪个姑娘受得了哦。
卫同耷拉了头,真的很糟糕吗?一时懊恼的情绪充满胸腔,倒是忘了手上的麻痒。
“唉,你是要追她当媳妇儿的,不是两军对垒非得挣个我赢你输。你赢了,媳妇儿没了,有意思吗?”
“我,我知道,就是,就是——”
“就是管不住你那张破嘴!”卫老太君恼的连捣拐杖,地砖又裂了几块。
卫同使劲儿咬嘴唇:“我改。”
“以后再想开口骂,就想想韩谦。”
“啊?想着去打他一顿?”
“想他是怎么娶到媳妇儿的!你比他差了啥!”
就差了一张甜言蜜语的嘴。
“切,那个小白脸——”
“小白脸都娶了媳妇!”
卫同不说话了。
“走!”
卫同抬头:“干吗?”
卫老太君深深看他一眼:“给高人赔礼去。”说完,进了内室换了身出外的衣裳,拎着鹿头拐出了来。
“小子,早跟你说,真正高手只在民间,你还不信。记着今日教训,不然哪天又得罪了哪里神仙,老婆子也救不了你。”
卫同拧着眉毛不信,那个黑女人那么厉害?可是右手更麻痒的很了,幸亏他毅力强,始终没碰一下。
等一行人上门时,乌婆婆已经看完隔壁院子,从中间打通的月亮门回了渁竞天这边。
按说租的院子人家主家当然不愿意在外墙上开个洞。可一则,谁也瞧不见。二来,渁竞天还想着,若是长期住着,便想个法子把隔壁给买下来,反正她有钱。
乌婆婆表示很满意,那气略顺了一顺。然后,卫家就来了。
渁竞天忙迎了进来,她在朝堂上表现得粗鲁无知,对官员们嚣张不敬,纵然是故意做出的样子,但对卫老太君的尊敬是实打实的,表现出来也不怕遭人怀疑。无他,整个大密上到皇帝,下到小儿,黑道白道,谁提起卫老太君不竖大拇指?如今情形下,渁竞天若是做出不把卫老太君放在眼里的样子,反倒扎眼。
不过,对着卫同嘛,真心假意,她都不想搭理他了。乌婆婆嘴巴是毒,可不是主动惹事的性子。虽然不知道两人打起来的缘由,但卫同不可能是全然无辜的。
卫老太君一身苍翠绣飞鹤的大衣裳,头发上梳用沉香色抹额束了,只插了根寿桃样的金簪。衣裳颜色看着沉重,但挡不住卫老太君气色好,步子稳健不急不慌,走动间,衣裳缝儿里那指头大的串串飞鹤跟活了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