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笑眯眯进来,原本端坐的乌婆婆竟不自觉站了起来。
这个老妇,不简单。
等渁竞天给两边一介绍,乌婆婆心里不由升起几分敬重,原来是卫国公府的卫老太君。不愧了这身气势。不由低头看了眼卫同的右手,黑气缠绕,没有一丝抓挠的痕迹。不愧是卫国公府的传人,好定力。
乌婆婆已经去了披头的黑纱,但脸上仍覆了一块只两个洞的黑色面纱,只露着眼睛,连眉毛都不见。面纱上绣着诡秘纠缠的黑色花纹,卫老太君仔细看了眼,肯定了自己心底的猜测。然后,就不搭理她了,全部注意力都被渁竞天身边的小女娃吸引了去。
不到腰的小女娃,穿着一身米黄色的衣裤,绣了点点花草还有蚱蜢蝴蝶穿梭其间,煞是童趣。额前一层薄薄的整齐短刘海,弯弯小眉毛,忽闪大眼睛,两个小羊角辫在圆脸蛋旁边翘着。这就是幼年时的金汐儿啊,除了脸色白了些。
这孩子,先天不足?
卫老太君心里早算过日子,可不嘛,正月生人,这孩子生早了。
“小女娃,你叫个啥?”
渁朝儿忽闪着大眼睛,甜甜一笑:“婆婆好,我叫渁朝儿,朝阳的朝,小名俊妞儿。”
说完又是甜甜一笑。
哎哟哟,这孩子不怕她,跟她娘一模一样啊。
卫老太君一激动,一手提着拐,一弯腰,另一手就把渁朝儿给抱了起来,那轻松流畅的动作不比少女掐花难。
除了知情人,都看呆了去,果然是上过疆场的老太君,这身手,绝对没放下啊。
渁朝儿小胳膊搭在卫老太君肩膀上,咯咯咯的笑,笑得卫老太君老心脏泡了蜜似的甜。
卫同也看傻了,他同祖母一样才第一次见到渁朝儿,这长得真像啊。
幸好不像韩谦,祖孙俩同时想到。
“俊妞儿喜欢老婆子噢。”卫老太君还摇了摇,逗得渁朝儿更是笑。
渁竞天当然不会吃味,可乌婆婆唯一可见的眼睛都要冒酸气了。这是来抢孩子的?
卫老太君直接抱了渁朝儿落座主位。
渁竞天暗搓搓想,乌婆婆,你刚才不是女王似的坐那嘛?这会儿咋就不出声了?
人们本能对牺牲小我保护大我的英雄心生敬畏。
于是,乌婆婆当仁不让坐了第二把交椅。
卫同立在卫老太君身后,渁竞天带着杜仪娘坐了另一边。桃子杏子上茶后立在渁竞天身后。
卫老太君扶着渁朝儿坐稳,颇有感慨:“除了国公爷,这是老婆子抱过的第三个孩子。”
卫同呵呵笑,渁竞天努力维持微笑不变,想说句“福气”嗓子却卡得慌。
第一个当然是卫同,第二嘛,是她金汐儿。
第四十章 多炖好几锅
幸好,卫老太君只是这么一说,便看向了乌婆婆。
“小子回去,老婆子便知道他是遇见了高人。问了详细,原是我家小子说话不讲究,活该受教训。老婆子带他来,是给高人赔礼道歉的。”
卫同心里不屑,觉得自己压根就没错,全是这女人挑火好不好?但自家祖母发了话,仍是乖乖上前站到乌婆婆跟前拱手道歉。
“卫某冒犯了。”说完便站回原地,再多一句话不肯说的,可见这道歉并不怎么真心。
乌婆婆哼了声,按她性子该再治治他,但顾忌座上的卫老太君也不好说什么。认真说来,人家卫同哪知道她的奇怪忌讳,一开始也是客客气气说话的,确实也是她先骂了人。罢了,当给徒弟个面子吧。
正当乌婆婆思忖该如何开口给卫同解毒时,卫老太君开了口,对卫同道:“以后可要长长记性,不管对着谁,都要管住你这张臭嘴。这是人家高人不跟你个小孩计较,人家当真动了怒,你还能站在这里的?回家就闭门思过。”
又对乌婆婆笑笑道:“多谢你不计较他,以后他再犯错,你只管罚他。”
乌婆婆愣住,竟没有跟自己要解药的意思?
渁竞天心里发急,卫同的手可是更黑了。
卫老太君笑眯眯看着乌婆婆的眼睛,颇有深意道:“这孩子就是毛躁,回去我就关他一个月,或是冰水泡着他,正好杀杀他性子。高人手下留情了。”
乌婆婆猛的站起来,茶色眸子一缩,紧紧盯着卫老太君:“你,你怎么知道?”
你怎么知道这毒的解法?
卫同中的毒不要命,更多是整他,不过是让他右手麻痒难耐,一个月后自然毒消。当然,这其中,要是人受不了抓了可是越抓越痒,还会引起毒素扩散,那后果…只看人造化。除了硬捱过去,解法就是整个人泡在冰水里,泡够一刻钟即解。但解毒过程中也不会有好滋味儿,整个人虽然在冰水中,浑身却如火烧针扎,更是难受。
这毒,其实是乌婆婆家族用来锻炼族人毅力忍耐力的,对他们来讲不算什么,所以,也便没有研制解药。
但这都是家族不传之秘,这老妇人如何知道?
乌婆婆仔细打量卫老太君,很确定她绝不是自己族人。
卫老太君一笑,从袖袋里掏了个乌漆漆的黝黑物件来。
巴掌大,一寸厚,看不出材质。上头像山头,下头像树根,中间深深刻着古朴难懂的符文。乌婆婆眸子缩成了针眼,那是——
“你从何处得来此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