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连同宋寻月一起,屋里几人齐声失笑,宋寻月明白确实是这么个理儿,便选了一套自己喜欢的,叫几位婢女给她更衣。
待夫妻二人都穿戴妥当,便一道去桌边用饭,谢尧臣目光不住的望着宋寻月。记忆中那次成亲,新婚时没有适合她穿得红色衣服,那阵子她便没怎穿过本该新婚时穿得的衣衫,如今看着她这样一身红在身上,着实夺目耀眼。
其实他比任何人都明白,因为幼时缺失的缘故,宋寻月是很喜欢玩儿的,只是她现在放不开,接下来的日子,他会一点点,慢慢叫宋寻月敞开心扉,回到他记忆中,她最真实的模样。
吃过饭后,宋寻月跟着谢尧臣一道出门。
这一整日,谢尧臣带她在京城游玩,上午去逛了城中所有有名的商铺,晌午去了松鹤楼吃饭,下午又带她去听书,晚饭在城中另一家名楼吃了招牌菜式,吃过晚饭后,又带她去庙会逛夜市……
一整日下来,宋寻月虽然走得脚疼,但心里确实极其开心。长这么大,她从来没像今日这般开心过,也从未像今日这般,不用惦记着回家,可以毫无顾忌驻足去看自己感兴趣的一切。
而且这期间,她发觉,刚开始他们进珠宝店的时候,里头大部分都是女子的首饰,她下意识以为谢尧臣或许会不耐烦,但事实是,谢尧臣全程都有参与,会陪她挑选,会同她一起找适合的她的首饰,丝毫未见半点不耐烦,宋寻月心里,对谢尧臣愈发的有好感。
接下来的日子,谢尧臣每天都带她出门,玩遍了京城每个角落。他们去了大相国寺礼佛,又在月老庙前挂过祈福的福袋,见了汴河里漕运的繁华忙碌,也买过虹桥地摊上摆的小玩具……
庙会上的傀儡戏,皮影戏,还有女子相扑,宋寻月也都看了个遍,尤其是元宵灯会那晚,宋寻月见到了只听说过的巨大灯笼,看过了游神盛会,也参与了金明池的灯谜。
被快乐充实的这每一日,宋寻月渐渐敞开了心扉,她从来都不知道,原来人生能过得如此开心,生活能这般自在,透过谢尧臣,她见到了这世界美好且令人向往的一面。
而谢尧臣,看着她一日日的开心起来,除了还在称呼他为王爷,拘谨已一点点的散去,如今的她,会主动来牵他的手,会拉着他去看自己感兴趣的东西,会大方的跟他分享自己的想法,越来越有记忆中她的模样,谢尧臣心下欣慰非常。
正月十六的这日夜,夫妻二人从夜市上回来,进屋后,宋寻月还在跟谢尧臣说今晚看得那出傀儡戏的内容,两个人有说有笑,极其开心,便是屋里伺候的婢女们,都莫名被这愉快的气氛感染,看着两位主子唇边含笑。
唯有寄春,脸上含着些许苦涩。
自从之前王爷和王妃从宫里出来后,便每日出去玩,只在府里用个早膳,剩下两顿,都是在外头吃,导致她根本没有机会给王爷王妃上鹿肉,而他们也至今没有圆房,从未听过夜里叫水。
寄春愁的不行,若这般下去可怎么好?
谁知就在寄春愁苦之际,忽听一旁谢尧臣道:“寄春,去叫厨房做点夜宵过来。”今晚他和宋寻月去酒楼吃饭,却遇上外头有人吵架,他俩趴窗口看热闹,结果导致饭菜凉了,没吃上几口,这会儿都有些饿。
寄春闻言,原本暗淡眼里瞬间便闪起耀眼的光,朗声行礼道:“奴婢这就去!”
声音之清亮,吓了谢尧臣一跳,不及他多问,寄春已小跑离开主屋,谢尧臣心头忽地漫过一丝不祥的预感,但念及还有事和宋寻月说,便暂且没再管寄春。
谢尧臣转身弯腰,拉起宋寻月的手,将她拉到一旁的贵妃榻上坐下,随后对她道:“我有个礼物送你。”
宋寻月眼露好奇,这些时日她比从前活泼了不少,脑袋微侧,俏皮问道:“是什么?”
谢尧臣冲她神秘一笑,从怀里取出一张纸来,递给宋寻月:“瞧瞧。”
宋寻月不解接过,将其打开。
待看清上头的字迹,宋寻月愣住,看向谢尧臣诧异道:“一套宅子?”
“嗯!”谢尧臣重点一下头,随后一字一句道:“一套只属于你的宅子。”
宋寻月心头一颤,不解问道:“你为何会给我买宅子?”
谢尧臣听罢,眉眼微垂,随后往宋寻月身边挪了挪,伸手揽了她的腰,对她道:“为了你能更宽心。”
谢尧臣接着道:“你父亲不像个父亲,你已同他决裂,日后再无娘家依靠,我想着,你怕是会担心,若有朝一日同我吵架,自己除了王府,连个能去的地方都没有,便买了这套宅子给你。”
记忆中的宋寻月,拿到王府财政大权后,也是第一时间给自己买了套宅子,她那时便怕自己被赶出王府后没处安身,现在虽然不似记忆中那般,有换亲的危机在,但他还是希望宋寻月在他身边安全感更足一些。
宋寻月听着谢尧臣这些话,只觉鼻子微酸,问道:“你便是为了这个缘故,才给我买的宅子吗?”
这些时日她在谢尧臣身边,过得确实很开心,但到底时间不长,时不时的想起来,还是会有些担心,若有朝一日爱迟,被夫君厌弃,她该何去何从。
但是现在,谢尧臣竟是比她先一步想到了她的这些担忧。更叫她感动的是,便是她这般细微的担忧,他都如此周道的考虑周全,并为她做好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