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问吗?”
他抬眸,冷淬的眼瞳,微勾的唇角。
霍暮吟被识破心事,怒意早就消散不见。她轻轻捏着手,硬着头皮道:“要能知道的话,为何不问?”
她也抬起眼,撞入他似笑非笑的神色里。
薄宣静静看了她半晌,突然道:“你们都出去。”
他说的是福喜和福欢。
她们两人听言,忙不迭退出到屋外,伸手掩了房门。
屋子里静悄悄的,耳边只有两人的呼吸声。
薄宣倾近。
霍暮吟一顿。
他再倾近。
霍暮吟紧张地捏起腿面的裙裳。
薄宣垂眸扫了一眼,方才的阴霾散去不少。
他凑到她耳边,“帮我换药。”
说着,启唇含住她的耳垂,舌尖轻轻扫过,撩拨了一下,点到即止。
霍暮吟脑海里还嗡嗡作响。
她以为薄宣要“带伤作案”。
原是自己想岔了。
连同屋里没有利器、不让请太医这两件事,她都想岔了。薄宣不是什么事情都以拘禁她为目的的,她好似比她想的更自由些。
她不禁想,上一世觉得薄宣圈禁她,是不是也是她想岔了。
她走神得太久,薄宣有些不满,“想什么?”
霍暮吟回过神来,开了药箱,道:“想你是不是不知道疼,还能顶着这样的伤去上朝。”
说着,解下薄宣腰间缠绕的绷带,露出红肿得愈发厉害的伤口。
她俯身,轻轻在伤口上吹了吹。
凉丝丝的风掠过火辣辣的伤,薄宣舒服地发出一声简短而沉闷的喟叹。
霍暮吟觉得这闷哼总有种旖旎的色彩,直起身来笑道:“原来太子殿下这样敏|感。”
薄宣初时不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敏|感,没有作声。她便觉得自己在暗中扳回一城,心情莫名好了不少,抬抬眉,动手处理起伤口。
直到薄宣反应过来,侧过脸:“你笑我?”
霍暮吟见他后知后觉,抿住笑意,“不敢。”
薄宣看她反应,轻轻哼了一声,点点头,若有所思道,“也是。每次都要换床被褥再睡的人自是不会笑我的。”
……
霍暮吟立即就反应过来,这是点她呢。
每一回都要换床被褥,湮湿得太大片,每回玳瑁她们换的时候都红透了脸。
说起这些,羞意就像一把火,嗡地烧上头脸。
薄宣挑眉,明知故问,“你脸怎么红了?”
气得霍暮吟剜他一眼,处理伤口的动作也下了重手。
薄宣倒是乐,疼了也高兴。
“桓承礼在法华庵养伤,你那两个丫鬟在照顾他。已向朝里告了假,也向江南去了家书。”
霍暮吟听言,手上一边动作一边道:“他杀了你这么一刀,你杀他的时候,也下了重手吧?”
薄宣冷哼一声,“我下重手他焉有命在?”
霍暮吟沉默,心知他不是夸口,上一世的桓二仅是与她见了一面,便已被剥皮悬梁,这一世他还能留有命在,可见薄宣尚未像上一世那样疯魔。
两世差别之大,让她不禁想,这中间究竟是什么在左右薄宣的心肠?
还是说,只是时间未到,上一世的这个时候,薄宣的暴戾劲儿也尚没有到动不动杀人剥皮的程度?
她将这件事暗暗放入心里,反复思量。
想着想着,她心里猛然坠了一下——
总不至于,是她想的那个可能吧?
作者有话说:
神秘小薄,在线敏|感
第79章 陈情
薄宣约莫是沐浴过, 身上的冷松香味格外清冽了些。
他的伤口碰了水,原本红肿的伤口边缘越发高耸起来,红得像熟透的莓果, 有些吓人。
霍暮吟一边清创, 一边道:“你这伤口太深, 瞧着要起炎症了,当真不叫太医来瞧瞧吗?”
薄宣“嗯”了一声,道:“不必。”
又道,“找些金创药敷上便好了。”
霍暮吟察觉他好似有些讳疾忌医,淡淡扫了他一眼。又想, 或许他从前都是这么过来的,再深再大的伤,敷上金创药,过个十天半个月便好了泰半。
伤口在薄宣身上, 她不想置喙太多。
她默了默,试探道。“明日我想去瞧瞧玳瑁她们。”
薄宣腰间的肌肉突然绷紧。
他没说话。
良久, 冷沉的声音响起, “你想去看桓承礼?”
霍暮吟“嗯”了一声, 有条不紊地往他伤口上洒金疮药, 拿了布条缠上, 道:“他受我所累, 不去看他, 情分上说不过去。”
说着,纤细白皙的手臂从他坚实的小腹前绕过,勾了包扎伤口的白色布条, 绕过来在他腰侧打了个漂亮的结。
而后收拾药箱, 将它放回原处。
她今日穿了身月牙白的对襟长裙, 束带将她的腰勒成巴掌大小,这几日似乎又清减了不少,背影瞧着格外纤细。
薄宣侧起身板看她忙碌的身影,道:“他若是拎得清,该知道是他欠你情分,若是没有你,他坟头草该有三尺高了。”
霍暮吟置若罔闻,倒了杯热茶自己抿了口,眼眸晶亮,抬眼瞧薄宣不悦的表情。
她顿了顿,茶杯离了唇,“你喝茶吗?”
薄宣见她不继续说桓承礼的话题,自己便也不继续说,简短地说了句,“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