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尔不喜欢他这般强势,她也不明白一件衣裳究竟为何牵扯出这么多?
她眼神闪躲,心里也有气,他年长她这么许多,轻易就弄得她心烦意乱,“如果、如果你还是凛就好了,如果我不知道你真实身份,你我还如往常一般在福宁殿互通书信就好了。”
郁尔说出真心话,如此一来,她还是她,不会生妒,不会伤心,不会因为皇帝同李洛儿说话而心神不宁。
揪着她双手的掌心忽得用力,逼得她不得不再次抬眸对上他的视线。
萧易的眸光那样骇人。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他声音沉沉地质问她。
少女岂知自己一句话,全盘否定了两人的情意,也否定了萧易这个人,间接地告诉他,她心中真正喜爱的不过是那个只会温柔写信的凛,而并非眼前权势滔天的君王。
他直起腰身,松开了少女柔软手腕。
眸光傲然而深沉地凝视着她,身着素色广袖长袍,高高在上,遥不可及。
郁尔隐约知道自己说错了话,慌忙补救,双手去抓他的手,“我不是那个意思......”
萧易毫不留情甩开她的手,俊美的脸庞气得发白,“你喜欢的不过是自己脑中的假象,若没有朕,连假象都消失了,你还剩什么?!”
他转身离开,根本不给她辩解的机会。
***
夜里,李洛儿一回房,郁尔就叫她把衣裳脱下。
“这么小气做什么?你从前在我家白吃白喝那么多年!”李洛儿道,“算了,我也不稀罕,从今夜起我就不住在这了,我问陛下要了一间卧房,对了,陛下还赏赐了几件新衣裳!”
李洛儿收拾被褥走人。
郁尔发现李洛儿说的没错,皇帝确实没将她送去内务府,而是留在身边伺候。
而且他似乎不愿与她做亲密之事,一切仿佛回到她认出他身份之前,他是主子,她的奴婢,安安分分,不再逾越规矩。
他仍然会命她沏茶倒水,打扫书架,研墨整理。但是两人独处时,连一句亲密的话都不会再讲。
似乎就是如她所愿了。
郁尔有些不习惯,因为她很喜欢萧易那一双手,还有他的唇角,但是现在皇帝不主动,她也不敢再逾越雷池半步。
下午的时候,她站在御案边研墨,萧易有条不紊整理奏疏。
不知怎么的,她的眸光就被他那一双手无暇双手吸引了。
盯了片刻。
“你在看什么?”萧易缓声问她,“郁尔。”
她湿润的眸光对上男人狭长眉眼,摇了摇头。
“这是一个奴婢看她主人的眼神么?”
男人的声音清冷,一字一句仿佛都敲打在她心上。
郁尔觉得皇帝的意思很明确了,叫她安守宫女的本分 ,不准再对他动心思。郁尔移开视线,不再看他。
然而那男人那凛冽的气息就盘桓在四周,还有那冷淡却存在感十足的视线。
郁尔不自觉地耳垂发红,前几日两人好的时候,通常像这般闲暇的午后,他会抱着她到怀里亲一会儿。
不能再想了,郁尔收敛心神,抬手擦了擦额头的薄汗。
“陛下,媗嫔娘娘求见。”春生在殿外禀告。
通常妃嫔来御书房求见,萧易都是不见的,左不过都是为了父兄在朝堂上的事求他,他虽然厚待后宫妃嫔,却从不到纵容的地步。
萧易抿了抿唇,“叫她进来。”
媗嫔是潜邸旧人,也是当年皇太后为保母族荣耀,从母族旁支中挑选的女子。
她年纪比贵妃、淑妃二人小了那么五六岁,在宫里锦衣玉食娇养数年,依旧是一副弱柳扶风的模样,萧易曾赏识她一手好书法,只是媗嫔过于听母族的话,太过贪心,永不知足,见了萧易总要问为父兄谋求爵位。
郁尔是见过这位媗嫔娘娘的,瞧着我见犹怜,一双眼眸叫人瞧了都要心碎,堪比西子捧心。
“你来是为何事?”
“嫔妾听闻陛下近日政务繁忙,特地炖了补身子的人参鹿茸汤送来。”媗嫔轻轻柔柔道,“嫔妾替陛下捏捏肩膀?”
郁尔征征地瞧着媗嫔绕到御座之后,为皇帝捏了两下肩,亲昵地环住了萧易的脖子。
“.......”郁尔尴尬地移开视线。
她不该有丝毫妒意的。
“陛下,臣妾的弟弟今年已有十八,婚事尚未定下,他看中了太傅家的小孙女,嫔妾此来是为求陛下为他们赐婚。”媗嫔道。
“太傅就一个孙女。”皇帝幽幽道。
“是,正是那个在皇城中颇具才名的女子。表哥,就当我求你了......就为我弟弟赐婚吧?”媗嫔出身皇帝的母族同宗,自认比起淑妃、贵妃,自己与皇帝更亲近一些。
萧易按住她的胳膊,狭长的眼眸微眯起来。
媗嫔觉得皇帝身上也流淌着谢氏的血,理应会照顾她母族,可是每次她求他什么事,他总不会爽快答应,但今日他倒是没冷待她,让她进了御书房,也纵容自己与他这般亲密。
这事有戏,她想再央求他几句,此时却留意到了边上小宫女的存在。
真是没眼力!不知道回避?!
郁尔也察觉到了媗嫔的视线,“奴婢、奴婢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