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什么事都不曾发生,甚至于皇帝命人点了沉香,覆盖了四周那浓郁的血腥味。
刘统领匆匆来御前,皇帝命郁尔先回房间休息。
君王在御书房遇刺,还是被宫女与侍卫刺杀,此事非同小可,恐怕许多人要因此掉脑袋。
这对于皇宫众人而言,将会是一个不眠之夜。
可是李洛儿为何要刺杀皇帝?为何?若是为外祖父报仇,外祖父当年确实是贪墨入狱,证据确凿,他自己也承认,皇帝往开一面没有杀他,任由他最终病死牢中。
长夜漫漫,她心里的惊涛海澜实在无法平息,那一声惨叫,李洛儿最后看向她的憎恶眼神,都在她脑海之中不停回荡。
郁尔彻夜未眠,清晨时分 ,她被告知今夜不必再去御前伺候,必须留在房中等待审查,若敢踏出房门一步,外头的侍卫就会一箭射杀她。
发生了这样的事,御前所有的宫女、侍卫都会被彻查一遍,甚至可能全部获罪而死,毕竟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她听见门外侍卫们跑动时的铠甲声,听见隔壁耳房里清姿与清漪的哭泣声。没错,她们二人与李洛儿走得很近,自然会被抓去盘问个彻底。
今日天亮之后,朝堂、后宫、乃至于整个皇室都会掀起轩然大波。
下午,她透过窗户看见清姿被侍卫强行带走。
清姿的房间就在她隔壁,等审问完清姿,下一个就会轮到她,前头被带走的几个太监没能回来......
郁尔清晰地记得,当初是她去央求皇帝,将李洛儿调来御前伺候。皇帝会不会怀疑她也是同伙?
即便他信她清白,李洛儿还是她的表姐,这层关系很近,刺杀皇帝,按律例要诛九族,她肯定会被牵连在内,以至于小命难保。
郁尔心里很乱,撑着额头,觉得自己简直到了穷途末路。
过了许久,她听见侍卫的脚步声接近,停在了她的房门口。
叩叩叩--
侍卫敲响了她的房门,声音急促,郁尔的心脏揪紧了。
她在期望什么?期望皇帝能对她徇私么?
他会么?
第45章 现在过来亲亲朕。
“郁尔姑娘, 陛下传你去御前伺候。”
敲她房门之人是春生大总管,那几个来带人去审问的侍卫直接越过了郁尔的房间, 去往隔壁另外将一个宫女带走。
显然, 郁尔受到了优待。而这等优待,只能是皇帝给予的。春生知道郁尔同李洛儿的是表姐妹,李洛儿参与弑君, 如今宫中人心惶惶, 皇帝却丝毫不怀疑郁尔,这叫春生有些担忧,觉得实在是不妥。
但无奈皇帝宠她。
郁尔先是有些欢喜,萧易并未怀疑她, 可随之而来的是惧意。
她战战兢兢地步入御书房,“陛下、”
御书房里一丝一毫都血腥气都没了,外头乱成这般,禁军在宫中四处行走,宫女太监被一一带过去审问, 即使是各宫妃嫔处也有人审查。
御书房里却浑然又是一副模样,如世外桃源一般清净, 皇帝坐在木榻上茗茶看书。
“怎么离朕这么远?过来替朕上药。”萧易不满意郁尔看她的眼神, 带着畏惧。
郁尔此时才留意萧易的手背伤了, 他自己胡乱撕了一块布包扎,血丝渗透出来,在他在温润如玉的手腕处显得尤其刺眼。
郁尔取来药膏同纱布,坐到皇帝足边的脚踏上,捏过他的手放到自己膝盖, 轻轻地去解他的纱布。她想起来了, 这一道伤痕是他昨夜为救她时被李洛儿所伤。
萧易居高临下看着小宫女, 她如温顺幼兽,脖颈纤细、肌肤柔嫩,碎发散在脖间,轻盈可爱。
“坐到朕身边来。”萧易开口吩咐。
啊?
郁尔懵然回眸。
“朕不喜欢你离得这么远。”他揪起小宫女的胳膊将她带到椅榻上。
郁尔自己都未发觉,她只是下意识地屈居于他足边,这样卑微而恐惧的心理令萧易不满。
皇帝其他什么话都不同她说,这令郁尔无所适从,他究竟有没有疑心她?
她妥帖替他包扎伤口,决意主动一些,“陛下,李洛儿的事、”
“郁尔、”萧易打断她的话,正式看向她,以长辈口吻教导她,“朕不希望你再提起这件事,李洛儿是你的表亲,若按照律例,你知道你会是什么结局。”
男人历经风雨,理智而强大,直白地同她分析如今的形势。
他不会被一时的甜蜜冲昏头脑,她不过是他漫长且枯燥的帝王生涯中一个供他欢心取乐的小东西罢了。
萧易自然记得是郁尔求他将李洛儿调到御前,他的疏忽叫有心有心之人钻了空子。昨夜他也想过,郁尔会是同谋,或者她始终憎恨他对她外祖家做的事?
但萧易静思过后,判定她是清白的,所以可以留着她。
郁尔脸色苍白,眸光征征地盯着皇帝。
男人缠着纱布的手轻轻抚上她的脸,“但这次朕宽恕你。往后你就留在朕身边。朕会命人夷李洛儿三族,若你不因此记恨朕的话,朕会如从前那般待你。”
李洛儿的三族之中,自然有郁尔的母族。
“奴婢不会记恨陛下。”郁尔对这些亲友的印象很模糊。
“很好。”
萧易达到自己的目的。从今往后便可将她禁锢在身边,出了这等事,她的父亲郁寻自然也不会说什么带她回家的话。郁尔这个人,完完全全为他所有,如此想来,萧易心境愉悦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