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手指转而钻入她的脖侧衣襟。
郁尔想起昨夜的场景,正是这一双手割破了李洛儿的脖子,那喷涌而出的鲜血......郁尔发怵,轻轻地侧首企图挣脱。
萧易察觉她的抗拒,收回手。
“朕手上的伤,恐怕会留疤。”萧易看着郁尔的神色,“恐怕往后,你不会再似从前那么喜欢朕的手了。”
他语气淡淡,似是真担心。
郁尔立即捧起他受伤的手,俯首在他温腻的指尖印上一吻,“我永远都会喜欢。”
这等无足轻重的情趣确实会叫萧易欢愉,他怎么舍得杀她?即使她有异心,他也想方设法将她禁锢在身边把玩。
***
半个月之后,这场风雨终究平息,郁尔没有去了解皇帝究竟杀了多少人,她只知道御前除了春生与她,其他宫人都被撤换下来。
新人刚来御前,许多事情都出错,磨合了半月,一切终于恢复如常。
若非四皇子萧承来御书房找她,郁尔根本就将拜托萧让查的事情抛诸脑后。李洛儿死了,郁尔自然而然地判定她生前所言都在说谎,所以她觉得没有必要专门去一趟晋王府。
“奴婢近日太忙了,实在没空去晋王府。”她道,“晋王还好么?”
萧承没想到这小宫女这般绝情,“不好,快死了!”
“......”
“你去看看我皇兄吧,他整日将自己困在王府里,也不同别人说话。但他将你的事情放在心上,命人查清楚了,就等着你过去,等了半个月你都不过去,你真是太没良心了!”
确实,她答应过要去晋王府,拜托了萧让办的事情,不能这么不了了之。
郁尔下值之后,乘坐萧承的马车去了晋王府。
萧让当时坐在廊下,正仔细擦拭他那把弓,郁尔记得这把小巧的弓,原先挂在卧房墙上。
“晋王殿下、”
远远的,萧让抬头看到长廊尽头的小宫女。
“滚出去!”他冷声道。
“......”
郁尔心想四殿下骗她,说什么萧让等着她。明明还是这冷冰冰,无论谁近他的身都会被他碎尸万段的架势。
郁尔站在廊柱边上,他这么一声,她不敢靠近了,睁着一双晶莹润眸盯着他。
上次她走之前不是说的好好的么,等她再来,他再告诉她命人查到的事情,怎么这会又叫她滚。
郁尔抿了抿唇,从袖子里取出一个小锦盒,“我从御药房买的,听说吃了能活血,对你的腿有益处。”
少年脸色阴沉。
“那我、那我走了......”郁尔小心挪动脚步,“真走了?”
“滚回来。”萧让觉得头很痛。
“我就知道你不想我走。”郁尔欢欢喜喜地靠近他。
萧让就是一直纸老虎,其实他一直都没有表面看着凶,人挺好的。她也没有想到有朝一日,她会用这四个字来形容这罗刹。
但他就是挺好的。
“外头这么热,进屋吧。”她很自然地推他的四轮车。
院中洒扫的侍从看得心惊,晋王殿下从不允许旁人碰他的四轮车。
萧让死死扣着扶手,这个宫女向来我行我素。
“你这车走得好稳好快。”郁尔赞叹道,这车出自宫中能工巧匠之手,听闻这位工匠祖上为墨家弟子。四轮车远远望过去就是木椅,其实两侧装了轮子,对于腿脚不便之人,简直是件宝物。
“你给本王住口!”萧让脸色阴沉,“本王就要待在廊下!”
“行吧。”郁尔将他推了回去,然后蹲下身查看这四轮车的轮毂构造,十分复杂,巧夺天工。
王府里其他人都避免谈论这些事,众人都装作晋王双腿残废之前的模样。
有一次,萧让要从四轮车坐到木榻上,有个侍卫躬身扶住了一把,萧让便命他退下。晋王生来高傲要强,他不允许旁人将他当做残废。
可是这小宫女......
侍从们看得瞠目结舌。
“我能坐一坐这四轮车么,萧让?”郁尔声音轻快地请求道。
如此精巧的东西,若能流传入民间,作坊多多生产,叫那些腿脚不便的寻常百姓也能拥有那便是好事啊。
萧让此时脸上的神色也再难冷峻,“你什么脑子?!!”
“......”
郁尔被劈头盖脸地训斥,顿时蔫了, “那我不坐就是了......”
“你这语气,还是本王的错了么?!!”
“那我也只是想坐一坐,我又没说要带走,你不要这样凶。”她委屈道。
萧让简直要叫这小宫女气死。
附近的侍卫为这没脑子的小宫女捏一把汗。
但接下来的事情更加匪夷所思,小宫女软磨硬泡的本事可真不小,最后她竟然扶着晋王殿下从四轮车上起来,安顿他坐到别处,自己坐进了四轮车。
若是旁人做这种事,怕是人已经去见阎王了。
晋王殿下虽然也怒声训斥她,但也没赶她走。
“若你能推一推我就好了。”郁尔坐在四轮车里,她的手臂没有萧让的长,推动两侧的轮子实在吃力。
萧让确定自己没听错。
这小宫女实在得寸进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