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今夜要听什么曲子？”
露笙娴熟地坐到墙角椅子上，显然已经来过多次。
“那近日新练的那几首。”萧易道。
“今日多了一位听客。”笑意在露笙眼底流转，“还是先弹几首奴家拿手的曲子吧。”
一问一答之间，彼此亲密的关系可见一斑，露笙知道萧易的身份，可她不卑不亢，从容应对。光是这样的姿态，就已经足够吸引人了。
郁尔此时深刻体会什么叫，相形见绌。
宫人送茶水点心进来，桃花酥、杏仁饼各式各样十几种，分别摆放到皇帝面前与露笙面前。
郁尔就顾不得自怨自艾了，曲声响起，少女席地坐在皇帝书案边上，一双眼眸盯着面前香气扑鼻的点心。
在她心里，小手已经数次偷偷探向离她最近的那碟杏仁饼。
琵琶声婉转动听，那琴弦仿佛拨在她心上。
最后，理智的那跟弦彻底断了，她趁着萧易不注意，伸手飞快摸了一块杏仁饼往嘴里塞。
速度极快，生怕萧易不许她吃。她实在饿得发昏啦！
嘣－－
只听得颤魂般的一声，琵琶弦断。
郁尔正往嘴里塞着杏仁饼，吃得太急，大半块在嘴里，脸颊鼓鼓的。
殿里另外两人的目光纷纷集中在她身上。
少女睁着无辜的眼睛，她、她不过是吃杏仁饼，琵琶断弦的事跟她并无关系吧？
她有什么法子？人只有填饱肚子才有心情欣赏曲子不是么？
那两人的眼神风格迥异，露笙是好笑的眼神，带着一丝丝温柔。而萧易面容肃穆，剑眉紧蹙，看她的眼神既疑惑又鄙弃。
“陛下见谅，奴家去换琴弦。”露笙忍着笑意，抱着琵琶转身出去。
郁尔忽得猛咳了一声，她噎到了，捶打几记胸口仓皇去找案上的茶水，囫囵个儿饮下去，这才没有杯噎死。
她狼狈极了。
抬眸看向男人，萧易始终用谴责的眼神，无声看着她。
少女睁着湿漉漉的眼睛，无辜至极，“吃杏仁饼这件事，与琵琶断弦这事应该没有关系的。”她轻声颤颤悠悠提醒他。
男人有着人神共愤的出尘容颜，眸光高傲且鄙弃。
郁尔手里还捏着吃剩下的小半块杏仁饼，此时也不敢往嘴里塞，“奴婢不吃了......”
他经常说她不受教，此时她确实能深刻体会到，一位教坊女子都尚且能做到行止高雅，技艺超群。
而她这般狼狈。
他的眼神静得叫人心慌。
“不准哭。”他警告。
郁尔擦掉眼泪。
她也不知自己怎么了，近日胡思乱想，很容易饿，也总轻易落泪，今日甚至在外人面前这般无礼。自己是不是生病了？
第69章 有孕
趁着露笙姑娘换完琴弦回来之前, 郁尔离开寝宫，萧易并未强行留她。
夜间琴声久久不歇。
她蜷缩在偏殿木榻上, 捂着耳朵, 没有办法不去在意，郁尔觉得自己荒谬极了，明明都能下得了狠心毒害他, 她却还是在意他与其他女人亲密。
他明明对她也没有丝毫情意, 不过是一味的玩弄泄愤罢了，她也不应该再去在意这些事。
逼迫自己入睡，夜里只能睡两个时辰。
半夜，少女蜷缩在榻上睡得正沉, 浑然未觉立床边的颀长身影，看她的目光凛冽含恨。
萧易伸手，指尖落在少女瓷白脸颊，轻轻摩挲。
睡梦中的少女感受熟悉触感，不自觉地贴合靠近。
掌心顺着腰线往下, 探向裙摆。
下一瞬少女从梦中惊醒，愕然睁大双眸, 惊呼声被男人的手掌死死摁住。
脆弱眸光看到是他, 她面庞惊恐而绝望, 知道抵抗不了，只能任由他羞辱。
可是她不习惯这般，他与其他女子厮混完又来找她，她根本没有办法接受，眼眶湿润。
男人早知道她擅长用眼泪蛊惑人心, 此刻心脏已如铜墙铁壁。
郁尔也知道他不会心软, 她用双臂遮挡眼睛。
少女略微丰腴的身姿比从前更迷人。
两个时辰。
少女隐隐的哭泣声越来越弱, 一句也不求饶，直至到崩溃边缘。
“怎么还没好？”黏腻声音夹杂着不自觉的撒娇。
男人充耳不闻，掌心捂住她的唇。
天微微亮时，他才整理衣袍。
少女哭得不成了，额头渗着薄汗，额发黏连，瓷白小脸发红，衣裙下那一双纤腿微微发颤。
顾不得整理衣裙，她脑袋昏昏 沉沉，一时忘记所有，习惯像从前那般在结束之后寻找那个温暖的怀抱，想他像从前一般抱着她安抚片刻。
男人正在整理衣襟，温暖的身躯依偎过来。青丝凌乱的脑袋就这么靠在心口的位置。
他身形微滞，面若冰霜。
下一瞬心口翻涌起怒意，狠狠将她推开，仿佛她是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少女猝不及防跌回榻上，瞬间清醒了，心脏骤然生疼，脆弱的、受伤的眼神茫然地看向男人。
萧易并未施舍给她一丝一毫的怜悯，整理衣裳妥帖，悄无声息地离开。
＊＊＊
郁尔仰头倒在榻上，她想有人能抱抱她，哄哄她，任何人都行，可是行宫之中的人对她只有憎恶，没有人会来抱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