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时辰不多不少,司夏亲自监督她起床。所以她一整夜几乎没有睡,情、事也消耗体力,她饿得发昏了。
天蒙蒙亮,她被迫去正殿门口候着君王起榻,似乎只有她一人知道萧易也一宿未睡。
“郁尔、”
郁尔蔫蔫地走近正殿,一抬头在正殿门口看到了萧让,他风尘仆仆从皇宫赶过来。
她一冲动,不光不顾地撞入少年怀中,双臂紧紧抱着他。
萧让看出她受了天大的委屈,这些委屈这些折磨本是她代替他受的。
“我带你走。”萧让切齿道。
“我不走,我就只是饿而已。”
“他不让你吃饭?”。
郁尔泪津津地点头。
“晋王殿下,陛下传你进殿。”春生出来见抱在一起的少年少女,微微皱眉。
萧让进殿。
“你要带谁走?”萧易更完衣裳从屏风后走出来。
“儿臣今日来是为带郁尔回宫。”少年君主,依旧沉不住气,轻而易举被人看穿心思。
“然后呢?面对逍遥王的攻势,你有什么应对的法子么?”萧易问道。
萧让近几日在朝堂上焦头烂额,逍遥王与他的人步步紧逼。
“儿臣自知不是你们二人的对手,儿臣想带郁尔回幽州,还请父皇成全!”
“回幽州就安全了?即使朕放过你们,你那位皇伯可会放你们一条活路?”
没有退路了,从背叛这个男人的那天开始,他与郁尔都没有退路了。
萧易满意地看着少年的气焰消了下去,“你可知道逍遥王最在意什么?”
“他有儿女七人,其中五人尚未成年,全在穗州。”萧让回道,“儿臣在穗州逍遥王府待过数月,逍遥王私自囤兵数万,穗州又是他的地盘,王府周围把守甚严,儿臣根本没有机会。”
皇帝甩袖落座书案前。
“父皇,若父皇此刻能将诏书给儿臣,儿臣便能叫逍遥王闭嘴!”
“不要被人牵着鼻子走。即使朕现在给你那道诏书,你此时也摆脱不了他。”萧易道,“当年他被朕夺了帝位,始终意难平。”
“那儿臣究竟该怎么办?!”
“把他逼回穗州。”萧易道,“他不是最在意那几个儿女么?倘若如今穗州王府起火,他会不会着急回去呢?”
“可是、”
“有命你强行闯入放火么?买通一两个人,偷偷放一把火,想必也不是太难?”萧易眼底含有深意。
没错,倘若逍遥王能回穗州,他应该稍稍能喘口气。
“儿臣受教了。”萧让道。
少年正要离开,身形顿了顿,诚心哀求道,“父皇,儿臣可以带她走么?儿臣、”
“出去、”
“儿臣罪大恶极,但不能叫郁尔替儿臣受过。等儿臣料理完逍遥王,儿臣任凭父皇处置、还求父皇不要再、”
“你觉得朕是因为你而惩罚她么?”萧易怒声打断。
“至少、至少、不要饿着她。”萧让心里明白,如今这形势,与其将郁尔带回皇宫,她在行宫至少能安全。
萧易翻开书籍,已经无意再回他。
殿门口,郁尔眼睁睁地看着萧让离开,她踏入寝宫见萧易已经更完衣裳,便要去内室整理床榻。
“站住”萧易将书卷合上,抬眸看她,“朕不许你用膳了么?”
你没有么?少女形容可怜,“可是两个素菜加半碗米饭,奴婢一整日只吃这些,确实难以果腹......”
萧易席地坐于书案前,静静看她。
“奴婢也不是故意要告状......”
“去替朕煎今日的药。”男人话锋一转,吩咐她。
“......不是在说膳食的事情么?”郁尔提醒道,以为他至少给自己加一顿早膳吧,她所求不多,一碗白粥足矣。
“朕就算现在饿死你,你也不冤枉,不是么?”萧易语气漫不经心。
事实如此,郁尔也承认,她低头抿了抿唇转身出去耳房煎药。
司夏正亲自煎药,听郁尔说皇帝命她来煎药,她不相信,甚至用狐疑的眼神看着郁尔,“皇后娘娘不会又想下毒吧?”
“司夏,陛下唤你。”
春生将司夏叫走,郁尔才缓了一口气,拿过蒲扇煎药。
***
“朕命你一日给皇后送两餐,你送了么?”萧易问司夏。
司夏理直气壮回禀道,“奴婢是为了替陛下出气!”
“所以你是怎么做的?”男人直视她,语气淡然神情并无一丝波动,这叫司夏捉摸不透君王的喜怒。
“奴婢告诉皇后说陛下只命皇后一日食一餐,奴婢每日夜里给她送两个素菜,半碗米饭。”
春生在边上默不作声。
司夏觉得皇帝绝对不会因为此事训斥她,“那个女人意图毒死陛下,陛下为何还要对她开恩?”
“记住你的本分,朕不喜欢逾越之人。”萧易语气依然温和,但就这般温和的语气,细品之下叫人心惊,“这行宫之中,只有朕有资格罚她。”
“是,奴才知道。”春生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