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尔浑然沦陷其中,一双手臂攀附在他肩膀。
末了,她才跌在他怀里,缓缓呼吸着。
“这就不成了?”
肃然的声音钻入耳朵,她仰起头,脆弱的目光忽然被他收入眼底。
她迷迷糊糊摇头。
“既点了小倌,不品一整夜怎么对得起你出的银两?”
下一瞬她整个人猝不及防被掀翻在地毯,连带着他的书册都打翻。
“我乱说的,陛下。”她急切道。
“你见过小倌么?”萧易居高临下,饶有兴致地质问她。
“没、没有、”
“说谎,那怎么说朕像小倌呢?必定是见过的吧。”萧易不再收敛,浑身不怒自威的气势,“何处见过?”
明知她当不得了,他偏不饶她。他可从未教过她这些?也不知谁教的她。将男宠、小倌这些挂在嘴上。
有他还不够么?那昨夜席榻间那些软语求饶又算什么呢?
“见没见过?”
“见过见过,在幽州时......”郁尔被迫承认,“你饶我吧,我往后再不胡说了。”
无辜的眼神看一眼他,叫男人心软三分,到她底比他年纪小太多,平日里他还是会宠着她的。
放开那一抹凝脂皓腕。
岂料她不知悔改,故意装的,反客为主再次跨坐他怀里,香云纱裙摆在空中飞出漂亮弧度。
捧着男人的脸颊重重亲上一口,得意至极,“天底下所有小倌加起来没你好看,我就喜欢你,也只喜欢你,萧易,你是我的。”
如此直白的话语确实能讨他的欢心。
酣畅淋漓的夜晚,入眠后该是无梦至天亮。
郁尔却又做噩梦了,这个梦反复多年萦绕不散。
她梦呓,“不要带她走......”
郁尔哭着从梦中醒来,惊坐而起立即撩开衣袖查看自己的手臂,看到无暇雪白的肌肤她才隐忍着惧意平复气息。
抬眸对上一双深邃而忧心的双眸。
萧易也被她惊醒了,她下意识地往他怀里钻。
男人健硕双臂紧紧将她抱到怀里,“怎么?”
“我梦见自己患了麻风。”
“不会,这几年幽州的麻风疫控制得很好,你放心。”
郁尔额头抵着男人坚实胸膛,听着他厚实肌理下沉稳的心跳声,“其实,我患过麻风的。”
细若蚊吟的一声,萧易听得很清楚。
郁尔被扣着双肩从男人怀里拉出来。
“你说什么?”
低沉的一句,夹杂着太多惊愕。
清澈晶莹的眼眸对上他的视线,“我与萧易都患过麻风疫......”
“朕不知道,你从未说过!”寂静的夜里,他的声音显得格外急切。
“五年前在幽州,我们得过麻风疫。”郁尔道,“险些死掉。”
他从不知道这些!!男人用一双白璧无瑕的手剥了她的寝衣,她的肌肤丝毫没有留下麻风疫的痕迹。
但他知晓,她不会在此事上说谎。
“告诉朕好么?你从不曾细说过幽州的经历。”
郁尔重新钻入他怀里,“那个时候太绝望了,我与萧让都感染了麻风疫,村口的路被人堵上,若留在原地,只能坐以待毙。幸而萧让识得些草药,我们翻山越岭采摘,捣药,敷药......逍遥王找到了我们,我与萧让绝处逢生很感恩,答应与他结盟。再后来,我们发现逍遥王早已经暗中观察多时,就连我们感染麻风疫,都是他的计划之一。我们决定忍气吞声......”
两人彻夜聊天,郁尔说了幽州所经历的一切,关于那个将他们从江边救起的女孩,几年来,小女孩无数次出现在她梦中,噩梦一遍遍轮回,郁尔都无法救她。
萧易沉默了,他只知道他们在幽州经历过几次追杀,沦落到麻风村,他并不知道她竟然、竟然患过麻风疫。
如此一来,所有事情都解释得通了,那个时候她与萧让为何会恨他。
他素来高高在上,人间疾苦与他无关,他从不认为萧朔当年的做法有什么大错,至少麻风疫没在幽州传开不是么?
但这一夜,只要想到怀里的人险些、险些、他不能想象有朝一日心爱之人被那样残忍屠杀,他无法接受......所以说刀子不割在自己身上是不会痛的。
“那个时候,朕为了避免恐慌,一味地想隐瞒麻风疫的事情,明明知道萧朔会采取激进的方法,朕还是派他去做了。如果一开始,朕将麻风疫交给萧让,或者坐下来与人商量,或许能有更好的解决方法。”
他承认自己做错了,大错特错,若是将来不幸发生类似的事情,他觉得郁尔与萧让能处理得更好。
他捏着少女手腕,无暇的肌肤,曾遭受过他无法想象的痛苦,薄唇分分寸寸地亲吻过,与她肌肤相贴。
“那个时候,是不是很疼?”
郁尔不想回忆,只是埋首在他脖间,无声落泪。
“朕真的做错了。”
男人那铜墙铁壁般的心,在这一刻仿佛被千刀万剐,落在她手臂的轻吻,也落到她心间,一点点驱逐她的心魔。
“郁尔,等得空了,你带着朕回一趟幽州好么?就你与我两人,朕想走一遍你走过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