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她陷在这样温暖坚实的怀抱,竟然不讨厌,甚至还想他抱得紧一些。
皇帝似有读心术,他双臂环紧一些,在她耳边低低地说着安慰的话,也是情话。
为何一切如此顺理成章呢?她应该厌恶应该无所适从,但除了心理上无法接受,她很多出于本能的反应又都很奇怪。
她与他那样契合。
他知道怎么叫她欢乐,也知道她何时需要休息,他仿佛对她琢磨了个透彻。
她并不觉得难忍,甚至觉得欢愉。
怎么会这样?
这个怀抱好舒适,好温暖......
天亮之后,郁尔听见门口的动静,有太监送药进来,还说侍卫连夜将那一味药送入宫中,已经熬制好了。
听见脚步声朝着自己来了,郁尔立即翻过身去装睡。
“起来,喝了药再睡。”
萧易强势地将她拉坐起来。
“这是什么药?”郁尔担心是毒药。毕竟外人皆知皇帝不嗜女色。
“避子汤。”萧易道。
原来是避子汤......
像她这般地位的宫女是不能孕育皇嗣的。
郁尔乖乖饮下,萧易才放她休息。
不知为何,她有些难过,她觉得自己好似一个玩物......
沉沉睡去,再度醒来,晌午已过。
“醒了?”
坐在榻边的身影吓得她骤然一颤。
郁尔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见自己去了福宁宫、等等,这不是梦!
她同萧让一般中毒失忆了!!
而面前的男人、他竟然捉弄她!
“萧易你太过分了!”
她扑过去,惹得萧易骤然失笑,一边还不忘扶住她。
郁尔气恼极了,失忆的自己恍若回到十三四岁,那时的她胆小怯懦,而他欺负她欺负得太狠了!
她揪着他筋骨分明的手臂,在白璧无瑕的手腕上留下重重的牙印。
***
萧让做了错事,大错特错,萧易收回皇权,将他驱逐去了边境苦寒之地驻守,不得擅自回皇城。
郁尔思前想后,还是写信过去,问个清楚明白。
回信之中萧让坦白一切,是他命人将那奇毒下在萧易与她的吃食之中,他将自己的心剖开给她看,他的爱意、他的邪念、他的执念、他的所思所想。
郁尔将信收好,她知道边疆常年寒冷,命人寄厚实的被褥给萧让。
然而东西还未送出皇宫,被侍卫拦下,送到了萧易面前。
夜里,郁尔去御书房花厅与萧易一道用晚膳。
进殿时,萧易坐在御案前不搭理她,郁尔没在意,径直入了花厅。
她午膳并未吃几口,这会儿腹中匮乏。
刚在膳桌边坐下就看到了放置在边上的包裹,是她要送给萧让的被褥......
她瞬时明白发生何事,想同皇帝解释。
“不过是一床被褥,我往后不会再寄其他东西了。”
萧易不搭理她,指尖捏着一页新纸,郁尔瞥了一眼,发现这是这是萧让寄给她的信。
“陛下怎么能偷我的信?”
她伸手就要去夺。
萧易将信举高,看完最后一个字,看她的眼神怒意沉沉,“你避着朕与他互通书信?”
“我、我不过是想问清楚发生了何事而已。”郁尔道,“但这是我的信,你怎么能偷呢?!”
萧易慢条斯理地将信纸叠好,“谁准许你与边疆互消息的?这可是死罪。”
“我们没有说别的事。”
“你倒是关心他,还寄被褥过去。”
“你把信给我。”郁尔伸长手臂,“他孤家寡人在边疆,又无人关心他,夜里冻死也没有人知道,你是他父皇,你怎么能这么狠心呢?!”
“你这般嘘寒问暖,只会叫他弥足深陷!”萧易道,“他心中执念这样深,难说没有你一半功劳。”
“朕过于纵容皇后了。”萧易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从今日起,禁足月华殿,不得踏出殿门一步。”
君王旨意,无人敢违逆。
淳乐这些时日待在庆王府,所以月华殿冷冷清清的。但是郁尔不怕冷清,她自小就在宫中过得不如意,这会儿闲下来。
萧易虽软禁她,叫她闭门思过,但她并不觉得自己有错。萧让确实一时行差踏错,但她实在没有办法责怪他啊。
她睡得香甜。
御书房里灯火通明,萧易心里有气,批阅奏疏也比往日快一些。
禁足几个时辰了,也该自省过了。
春生进来换茶渣时,萧易随口问了一声,“皇后可有派人来?”
“皇后禁足月华殿,派人来做什么?”
萧易手上动作微顿,“她倒是聪明,知道朕不会轻易饶她。”
春生端起空茶盏准备离开,脸上险些绷不住,这天底下能叫这个男人这般挠心挠肺的人也唯有郁尔了。
第二日第三日,月华殿依旧没有丝毫动静。
萧易命她自省,她自省了,躺在床榻上一边睡觉一边自省,很快活。
然而御书房的人却一日比一日更暴躁,第三日的朝堂上,萧易翻出不少陈年旧事,将臣子们痛骂一遍。
第四日中午春生登门,命侍卫将月华殿的门打开。其实门从未上锁,里头的人动动手就能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