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尔喜欢薛彩铃,觉得她虽是淑妃的庶妹,但脾气性格都好,两个人年纪相当,一起当差有话说。
薛彩铃也喜欢郁尔,两人虽然同岁,郁尔比她还小几个月,但郁尔在御前已经能独当一面,所有的事情都能打理得井井有条,叫人挑不出一丝错来,薛彩铃有不懂的地方,只要问郁尔,郁尔都知无不言,丝毫不怕她抢风头。
皇帝下朝回御书房,庭院里,少女正提着水壶给杜鹃花浇水,一袭青黛色香云纱裙显得她背影轻盈可爱。
“这裙子挺衬你。”
萧易随口赞扬一句。
薛彩铃受宠若惊,抱着浇水壶转过身,脸上泛起红晕,“多、多谢陛下谬赞。”
萧易看见是她,脸色微异。
随驾的一行人纷纷诧异,君王何时夸过宫女的衣裳?薛家人不得了啊,已经出了一位皇妃,这位薛姑娘飞上枝头也指日可待。
萧易再也无话,甩了甩袖子进殿。
正巧郁尔沏完茶回来,端着茶盏在御书房门口与皇帝撞了正着。
“陛下”郁尔恭恭敬敬行礼。
“你这衣裳丑死了。”男人冷冷道。
啊?
郁尔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难以相信这是从皇帝口中说出的话。
小宫女身上这一袭藕粉色宫裙,虽然袖口短了一些,料子远远没有香云纱的好,但至少平整干净,加上她人生得清纯可爱,看上去还是很赏心悦目的。
完全与丑字无关。
午膳过后,薛彩铃神色怪异地找到郁尔,拉到到角落悄悄问,“你觉得皇上喜欢我么?”
啊?
“皇上方才,夸我衣裳好看呢。”
郁尔皱着眉头,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皇上很喜欢你。”她心想堂堂君王,对着女孩子评头论足,夸薛彩铃衣裳好看也就罢了,偏偏还要来挤兑她。
“真的么?”薛彩铃喜笑颜开,“实话告诉你,我进宫是为了给换上做妃子......”
郁尔心想,这件事大家都心知肚明啊。
“既然皇上也喜欢我,我是不是该主动一点?”
郁尔心想,那还用说么?
“你觉得,我应该怎么主动才好?”
“......”
郁尔心想,上一个主动的御前宫女,尺素,坟头草已经很高了呢,她自己也心有余悸。
但是薛彩铃不同,她出身高贵,皇帝允许她来御前,似乎也默认了要纳她为妃嫔。
这就是一层窗户纸的事嘛。
郁尔有了别的小心思,如若她帮薛彩铃捅破这层窗户纸,她将来去藏书阁当女官是不是更容易些?
想要当上女官,先通过礼部的考试,层层率先,最后礼部的官员会将后选名单送到皇帝手上。
到了这一步就该靠家世背景啦,如若那个时候薛彩铃成了宠妃,能帮她吹吹枕边风,那就太好啦!
于是郁尔笑意盈盈道,“我帮你吧。”
夜里给凛写信,还把这件事说给她听了。
她说要争取留在宫里当上藏书阁的女官!除了自己埋头苦读应对礼部的考试以外,她也找到了门道,她发现她的主子很喜欢一个宫女,她决定抱这个宫女大腿。她还问凛将来有什么打算,要不要留在御膳房争取当一名御厨?
翌日无朝会,郁尔进御书房奉茶时,君王才晨起,他身披外袍侧身立在窗边,青丝如瀑,泛着淡淡慵懒。
如玉的手指正夹着一页信纸。
远远望过去,他神色专注地读信,眉头微皱,泛着薄怒。
郁尔觉得这信里的肯定不是什么好消息。
听见郁尔这边的动静,他侧首,凌厉的眸光横扫过来。
郁尔顿时站直了身子,不知为何,她被皇帝这一眼看得瑟瑟发抖。这大约就是君王的气势?
一眼就能令人冰冻三尺。
修长玉手折叠信纸,慢条斯理地将其塞回信封,皇帝朝她走来,随手将信往御案一扔,从她手里接过茶盏。
这力道,几乎是用夺的。
郁尔好奇,是什么信叫皇帝恼火,她眼角余光偷偷往御案瞄了一眼。
“边疆密报,你再看是要杀头的。”萧易缓缓道。
郁尔立即收回视线,摇了摇头道,“奴婢不看。”
***
捅窗户纸的第一步,郁尔觉得有必 要给皇帝补补身体,因为他已经数月不曾宠幸妃嫔了。
皇帝今年三十有一,她特意去请教了太医院的医女茯苓,茯苓姐姐说这个年纪是该进补了。
前一日皇帝还给了郁尔一个特权,让她每日有什么想吃的可以直接知会御膳房。
于是午间,萧易在御书房与几位群臣唇枪舌战完,心里正冒火,来到花厅坐下,看到的是满桌的牡蛎、羊肉、甲鱼、海参、鸽子汤、鹿肉、枸杞桂圆......
皆是些补气血的膳食,眼刀飞向郁尔,只那么一瞬,而后又恢复正常。
郁尔负责试膳,皇帝点哪一道,她便试哪一道。
萧易后仰靠到椅背上,狭长的眼眸淡淡地看着满桌菜色,手没碰触筷箸,一串晶莹剔透的翡翠珠串缠在掌心把玩,“今日菜色不错。”
郁尔有些得意,都是她指名要的,“奴婢也觉得不错。”
他抬手指了指正冒热气的白切羊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