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会督促他。”萧易道,见郁尔进殿,抬眸看了她一眼。
宁王纵观棋盘,“是儿臣输了,父皇棋艺无比精湛,”
“你太心浮气躁。”萧易点评道,“行了,朕该进药了,你回去休息吧。”
宁王正准备告退,郁尔就将药递到皇帝面前。
“今日这药倒未洒出来。”萧易淡淡道了一句。
“奴婢路上遇见晋王殿下,他知是这是陛下的药,特意护送奴婢回来。”郁尔道。
宁王神色愣了那么一瞬,“三皇弟从前桀骜不驯,如今却越发有孝心了。”
郁尔侧头微微一笑,“奴婢觉得晋王殿下实在孝顺,近日是洛嫔娘娘忌辰,他夜宿宫中日日祭拜。晋王听闻陛下夜里进药,怕奴婢脚程慢,将药撒了,故而说往后每日都要来送药。”
宁王脸色变得怪异,“儿臣告退了。”
郁尔莫名心里爽快了,趁着萧让祭拜生母,来皇帝跟前告状,真小人之举!
只是她收回视线时,见皇帝正眼神幽幽地打量着她,“郁尔,朕将你赐给晋王做王妃如何?”
啊?
郁尔在原地呆若木鸡。
“你这么袒护他,横竖你们也已经有了肌肤之亲,你给他做王妃,不是正好么?也不必再留在朕身边伺候了。”萧易又道。
“奴婢不敢痴心妄想。”她道。
“你也知这是痴心妄想,那便离他远些。”萧易愠怒。
“......”郁尔不明白皇帝为何恼了,明明亲儿子给他送药,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么?
“奴婢并无攀附权贵之心,陛下应该最清楚了。”
“朕只知道你为了能当上藏书阁的女官,宁愿委身于萧让。”萧易看着小宫女惨白的小脸讽刺,掌心死死扣着御案边缘,胸口窒闷,咳嗽了一声,端起案上的汤药一饮而尽。
“这药煎得苦死了。”萧易不满道。
“药本就是苦的,良药 苦口嘛。”郁尔嘀咕道。
萧易侧首,又猛然咳嗽几声,英俊面庞上剑眉微蹙。
郁尔一心急,慌忙轻顺男人心口,小手刚伸过去,就被皇帝扯开了,铁镣似的手掌几乎捏断她纤细骨头。
郁尔疼得皱眉。
“你再碰朕,朕就剁你一双手。”萧易狠声低语。
郁尔点点头,“奴婢不敢了.....”
随后皇帝又是一阵猛咳,捏着她手腕的力道又加了几分,似也要她体会他的几分痛苦。
他素袍衣袖落在手肘处,小臂筋骨分明,恍若玉雕而成。咳成这样,依然是天人之姿。
***
第三日,她在御药房煎完药,夜里下雨,她用漆盒装药碗,站在廊下等着萧让。
御药房里宫人来来去去,半个时辰,萧让也未出现。
“怎么?今日没人来接你了?”茯苓给她递伞,“快回御书房吧,圣上的药若是凉了,你我都担待不起。”
萧让这个骗子,说好会来接她。
郁尔撑开伞,步入雨中。
“快!快找药!”几个太监突然从雨中奔跑进来,“晋王殿下从马上坠崖,摔得昏迷不醒,现已经被送回晋王府了,”
“太医已经赶过去了!!茯苓姐姐快找药!”
“晋王殿下断了双腿!”
郁尔的雨伞被太监撞落,无人顾得上捡起,纷纷奔入御药房。
郁尔听得清清请清楚楚,萧让他不是失约,他坠落山崖断了双腿。
御药房人仰马翻,太监们翻开药箱寻找药丸药材。
郁尔回御书房时,几位大臣正在殿中,说得也是萧让受伤之事。
“晋王的随从说并未遇袭,只是大雨,山道上滑,晋王才不慎坠崖。”
“侍卫们找到晋王时,他昏迷不醒,双腿尽断。”
萧易眉头深锁,坐在御座之上,“御医怎么说?”
“御医说晋王受伤严重,双腿尽断,即使救回来了,将来也站不起来......”
郁尔将药碗送到皇帝手边。
“陛下原还犹豫,如今也该有定论了,储君之位非宁王殿下莫属。”
“臣也如此认为,古往今来,哪里有一个君主双腿残疾?”
“宁王殿下是众望所归,还请陛下早立太子。”
萧让出事生死未卜,这些大臣就来逼皇帝立宁王为储君,身处这般的朝堂上,难怪萧让会那般暴戾。
连她都恨不得杀了这些臣子。
郁尔送完药就回自己房间了。她心里很乱,萧让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事,肯定不是什么意外!
她点燃灯盏,赫然发现桌上放着一个香囊。太眼熟了,就像是......
郁尔双手颤抖着打开香囊,里面装着红花。
没错这香囊与薛彩铃那个一模一样,装着同样的香料。郁尔瞬间毛骨悚然,这是警告,这是幕后主使的警告!
萧让都被害得断了双腿,她又该怎么办?
将香囊放到火上烧了,郁尔失魂落魄地坐下来,若要保命,从现在开始,她最好待不要踏出御书房半步。
她能想到的办法只能是装病。
隔日清晨她就称病,躲在房间里不肯出来,任凭清漪怎么训她,郁尔都不起床,说怕把病气过给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