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漪不再管她,“我瞧你很精神!仗着陛下器重就如此偷懒!一会儿陛下下了朝没见到你,你就等着挨罚吧!”
郁尔蔫蔫地侧躺着,她不是不想去,她是不敢去,保命重要,“陛下若问起来,就说我着凉生病了。”
清漪甩门而去。
少女纤弱的身体缩在榻上,早上她一直没有萧让的消息,不知他是死是活。
她确实发烧了,昨夜在浴桶里泡了一整个时辰的冷水,这会儿额头很烫,迷迷糊糊睡着了。
眯了一会儿,恍惚间觉得有一双手正触在她额间。
“还真是发烧了。”
郁尔骤然睁开眼眸,见是茯苓,她缓缓松了一口气,“茯苓姐姐。”
“我给你送药来,这会儿御药房与太医院都乱套了,我也是抽空。”
郁尔坐起身,“就是受凉发烧而已,不碍事的,休息两日就好了。”
茯苓环顾郁尔的房间,“在御前侍奉真好,这房间比我们女官更好。”
“......”
“你病了,夜里就不能来御药房替陛下煎药了?”茯苓又问她。
“是,清姿应该会替我来煎药。”郁尔道,她下定决心绝对不踏出御书房半步。
“行了,知道了,你喝完药就休息吧。”茯苓从榻边站起身,离开时还替她将门关好。
郁尔看着床边柜子上那碗冒着苦气的药,她不想喝,站起身端起药碗,听到门外的脚步声远了,她将药全倒入花盆中。
“怎么?你不敢喝我煎的药?”茯苓的声音自背后响起。
郁尔惊出冷汗,转身看向门口去而复返的人。
茯苓重新跨入房中,反手合上房门,“告诉我,为什么要倒掉?”
郁尔吓得后退几步,眼底尽防备。
“郁尔,你早知道了,就是在装傻是不是?”茯苓主动戳穿,她也是厌恶了这段是时日反复的揣摩怀疑。
是的,郁尔早就知道了。
“薛彩铃是你杀的。”郁尔道。
茯苓微微一笑,都不装了,好。
“你有证据么?她明明畏罪自杀。”
“你害得郁雅落胎,栽赃陷害薛彩铃。”郁尔颤抖着道,“你还派人意图谋害我。”
茯苓几步上前来,狠狠掐住了郁尔的喉咙,“既然都说开了,你我都不必再掩藏。谁让你爱多管闲事!还同晋王联手!看看他现在下场,自身难保,还想保你?!”
她掐得用力,郁尔难受得脸色苍白,“这里是御书房,你敢动手?”
“御书房怎么了?”茯苓又用了几分力气,“即使我杀了你,陛下也不会罚我。”
“因为宁王会保你?”郁尔道,“因为你与他早就有苟且,可宁王他不能娶你为王妃,故而你嫉妒宁王妃是么?”
茯苓冷笑,“原来你知道这么多。”
她松开手掌。
“郁尔,这些都是你的臆想,你病糊涂了。我不过是御药房一个女官而已。不过,你若敢在陛下面前污蔑我,我可不会放过你,宁王更不会,看看萧让的下场。他贵为皇子,躲进宫里来,还不是断了双腿,成了一个废人!你呢?该如何惩罚你呢?断你一双手如何?”
郁尔想激怒茯苓,可对方太聪明了,没有上当。
正当剑拔弩张之时,清漪推门进来,“郁尔,陛下要出宫,传你去伺候更衣,你喝了药就过来,别太娇气!茯苓姐姐,你在这啊。”清漪见到茯苓换上好脸色,“真是劳烦你了,亲自过来送药。”
茯苓理了理袖子,俨然又成了御药房那个温柔和气的女官,“我这就要走了,郁尔,你的病无碍,夜里记得要来御药房煎药。”
清漪一听,“我就知道你装病!还不过来!陛下正等着呢!”
“快去吧,我也该去准备晋王殿下要用的药了,我先走了。”茯苓道。
茯苓掌管整个御药房,萧让生死未卜,若茯苓想要他的命,只需在药材里动手脚。
郁尔觉得自己恍若置身烈狱,周围皆是真正的恶鬼罗刹,她一个都斗不过。
为今之计,她若要保命,就只能紧紧抱住那个男人的大腿。
郁尔去御书房替皇帝更衣。
她褪下他的素袍,披上深色云锦为底的暗云纹锦袍,显得身姿颀长剑眉星眸。
屏风外有太监禀告说太傅等几位大臣求见。
萧易说知晓了,“不就是立储君的事么?这些人就这么急不可耐么?命他们回去,朕今夜有其他事情要忙。”
郁尔继续替他更衣。
萧易眸光落回她身上,“你病了?”
唔?
郁尔抬眸,还没回答,男人的指尖穿过她额间发丝,确实有点烫。
“放心,他死不了。”皇帝语气轻描淡写,一副并无所谓的态度,“只是这辈子都站不起来了,成了一个废人。”
郁尔双手颤了那么一下。
晋王萧让那等骄傲的天之骄子,断腿于他而与死一回无异。
萧易拉下她的手,“换身衣裳,跟朕去晋王府。”
皇帝微服离宫。
郁尔要换下宫女衣裳,避免惹人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