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意抱住他的腰,脸颊慢吞吞地蹭过来,像小猫似的,本能地遵循肌肉记忆跟他撒娇。
“外面好冷的,你别出去了。”她说,“你就在这里接电话吧,你不会吵到我的。”她的眼睛微微睁开一点儿,眼睫毛上挂着一点儿柔柔憨憨的雾气。
她对他露出一个狡黠的笑脸,嗓音还没彻底醒来,甜甜又沙沙的:
“除非这是什么见不得人的电话。”
谢源失笑。他哪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电话?
她这是在给他设陷阱呢。
看起来她今天心情不错,没有昨晚那股小可怜的劲儿了。
他俯身捏住她的鼻子,以示惩罚。蒋意昂昂地仰头乱咬。
谢源接起电话。
付志清一大早打电话是想要搬救兵。
Query公司的在线模型库从凌晨三点开始出现大量错误信息,疑似遭遇大规模网络攻击。运维工程师发现了这个情况并且试图马上着手处理,但是他们很快意识到他们恐怕没有能力解决,所以立刻打电话向付志清汇报。
付志清从睡梦中骤然清醒,火急火燎地从床上跳起来,他在电脑前面蹲了半个小时,同时在元老骨干群里面薅人起来帮忙,他都快把屏幕盯穿了,但是仍然没有找到问题出在哪里。
他只好来找谢源。
吵醒谢源睡觉,付志清已经准备好接受狂风暴雨的轰炸。
哪怕挨骂都得打这通电话。
“抱歉抱歉,谢神,我知道这会儿实在太早了。但是事关公司的模型库,真的火烧眉毛,十万火急,你能不能帮忙一块儿看下问题。”付志清小心翼翼地一口气说完,然后等谢源开口骂人。
谢源确实想骂人。但是他深吸一口气忍住了。
算了。蒋意还要睡觉呢。
他的手掌落在蒋意的脑袋上面,有一下没一下地安抚着,他知道这样哄她入睡最快。而且他也挺喜欢像这样摸她的脑袋,她的后脑勺实在特别圆特别漂亮,能够让他已经积攒到顶的起床气慢慢消解掉。
谢源告诉付志清:“我现在人不在B市。你给我描述一下大致的情况。我帮你想想。”
付志清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没有骂人,只有平和的言辞。
谢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说话了?
太阳这是从西边出来了?
不对。今天的太阳还没出来呢。
付志清把遇到的问题迅速地描述了一遍。
蒋意没睡着,她抬起脑袋望着谢源。她看到他的下巴上面冒出一层青青的茬儿,说实话这很吸引她,是另一种模样的谢源。尤其当他此时沉着脸听付志清讲话的时候,他的表情严肃,眉眼之间微微透出一股成熟又性感的气质,好像已经不再是刚刚走出大学校园的青年。
她想要他在这样的清晨,深埋在她的颈窝里面,低哑着声音跟她说私隐的情话。
想想就觉得很绝。
她微微撑着上半身想要起来。
谢源对视上蒋意的眼神。
他感觉自己能看穿她脑袋里面装着的想法。
他按下她的腰,眼神抚过她的脊背,示意她乖乖的不要乱动。
蒋意难得听话,她自觉地和他保持距离。
客厅里面很安静,电话的语音质量也很高,所以付志清的声音很清晰,足够蒋意和谢源两个人都听见。
付志清说完最重要的部分,然后他开始讲从最初运维发现问题到现在的这两个小时里面,他们都做了哪些事情。
但是这些内容不重要。
蒋意拉了一下谢源的手指。她小声地问他:“你为什么没有骂他?他吵醒了我们睡觉诶。而且你不是有起床气的嘛?”
谢源反过来捏住她的手指。
付志清在电话那头瞬间石化了。
他听见手机里面传出来女人说话的声音。
一清早,谢源的身边有一个姑娘。
付志清后知后觉,他是不是打扰到谢源办正经的事情了?
付志清噤声了,默默地在心里敲木鱼赎罪。
完蛋了。
谢源拍了拍蒋意的后背,示意她乖乖闭眼睡觉,然后他留意到付志清那边突然没声了。
谢源:“继续说下去啊,怎么不说了?”
付志清:“……”他总感觉谢源马上要发飙了。
“算了。谢神,你……你要是不方便的话,我……我自己再想想办法吧。”付志清退缩了,他闷头觉得有点儿委委屈屈。
谢源马上明白,付志清是听见蒋意说话的声音了。
他顿时觉得有点儿好笑,又有点儿无奈。他扫了一眼蒋意,好像在说:
你看,把人家给弄自闭了吧。
蒋意坐起来,轻哼一声。
她又不是故意的。是他的朋友自己想多了。
蒋意试图证明自己没有在捣乱。于是,她一本正经地对谢源说:“他们是不是遇到FDI攻击了?”她刚刚有听到付志清描述的错误情况。
她说话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付志清在电话那边听得清清楚楚。
FDI攻击。
付志清他们排除原因的时候考虑过这种可能性,不过付志清和运维组的人都觉得,目前的错误信息里面反映出来的模式特征对不上FDI攻击的常规特点,所以没往这方面继续想。
蒋意:“我之前有看到过使用隐匿手段来隐藏FDI攻击的方法,会让服务端无法识别出攻击类别,绕过检测安防。你应该还有印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