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你在国外定居了?”
“没有啊,谁说的?”
“不知道是谁说的,说你虽然是和喜最小的股东,有文件需要签字,都得给你寄到英国,我以为你已经移民成功,变成老外了。”
宋弦听出了一些嘲讽的意思,她并没有怪戚白,当初她铆足了劲儿,白天上班,黑夜背英文,写作品集,一心想着离开和喜,走之后也和他断了联系,戚白当然觉得她没有义气。
这会儿,她已经可以云淡风轻替自己开脱,“当时失恋了,我不得不走。”
戚白顿了下,“在外面那么久,你没有嫁给老外?”
宋弦牵唇笑,“没有,这是我第三次当伴娘,我已经做好了这辈子都嫁不掉的准备。”
她想起戚白的搭档,“雅雅呢,她现在怎么样了?”
戚白撇嘴,“她当然好了,现在是成都分公司副总,祁总打算让她去杭州开疆辟土。”
“雅雅很厉害,我就知道会有这一天,她也没结婚吗?”
“没有,都说和喜只生财,不生桃花,我们这一帮人都结不了婚,结婚的也离了,和喜主播一姐二姐全都离了,你说怪不怪?”
宋弦垂首,轻轻抿唇,“碰巧而已,我不信这个。”
婚礼结束,宋弦躺在酒店的床上,因为疲累,脑壳嗡嗡响,但是她难以入眠,索性掀被,拉开了遮光帘,这一次她定的是江景房,珠江夜景如天河星空,撞入眼眸。
她想起胡彦林开玩笑的那个赌注,最后输的是谁,并无定论,听雪姐安安稳稳,她孤身一人,胡彦林离婚带个儿子。
这座繁华城市没有错,她们也没有错,往回看,或许有些路走弯了,但人不能同时拥有一段经历和它的感受,即便有重来的机会,她们依然会走同样的路。
宋弦希望自己可以拥有更开阔的心胸,来面对广州和她的朋友们,她想停留两天,或许某一天,她会有勇气路过那栋红砖老别墅。
巧了,第二天,和喜总裁办的小方给她发了一份文件,祁云翱作为大股东,要与她签署一致行动人的协议,希望她看过之后给一个答复,同意的话小方会把原件寄过去给她。
和喜大小股东一共六个,现在企业做到行业龙头,股东们免不得动起上市的心思,奈何祁云翱不愿意和喜上市,这个矛盾已经不是一年两年,宋弦猜想,估计已经到了爆发的时候。
祁云翱让她签这个协议,无非是一致对外的意思,他做什么决定,她都不可以有异议。
她的钱够花,只要和喜健康发展,上不上市无所谓,但是别的股东可不这么想,谁不想财富暴涨,实现财务自由,也不知道有几个愿意站在他那边。
宋弦给小方正面回复,告诉小方,正好她在广州,可以到公司签。
酒店离和喜总部并不远,宋弦叫了网约车,很快就到了。
正是上班时间,电梯没有人用,她自己一个人站在密闭空间里,气儿有些短,仿佛上不来。
她不承认自己变老,她只是想到了更年轻的时候,那时候她偷偷和祁云翱同居,有时候电梯门打开,不期然碰上冷眉冷眼的男人,错身而过的时候,他会低声说一些话。
我有应酬。
在路边等你。
早点儿回家。
那一帧帧镜头,到她老死都不会褪色。
电梯门打开,宋弦呼吸倏忽一紧。
老天爷可真会开玩笑。
“祁总——”至少停顿了一秒,她才接上,“你要出去吗?”
祁云翱揣着兜的手拿了出来,目光幽幽,“你来做什么?”
宋弦从电梯里出来,声儿有些低,“总裁办小方让我签一致行动人协议,我就过来了。”
他眼睫动了动,咽一下喉,“去吧。”
宋弦垂眼,从他肩侧擦过,未几,她听见了男人的脚步声,跟随她而来。
文件是谁先签,谁后签,还是一起签,都一样生效,即便是旧情人,宋弦也觉得不必拘于此,她和祁云翱不是仇人。
小方看见老板跟着宋弦一起过来了,连忙把文件拿出来,又手忙脚乱找印泥。
祁云翱面色不善,拿起文件和两支笔,“找好了倒两杯水进来。”
已经找到印泥的小方,“……好的,祁总。”
会议室的磨砂玻璃门关上,宋弦挨着他落座,她不想让自己显得小家子气,主动开口。
“祁总,我们和喜要上市了吗?”
祁云翱撩起眼尾看她,“怎么,你缺钱了?”
“……”
“我不缺钱,和喜不会上市,嫌分红少,我可以把股份收购回来。”
宋弦顿了下,唇线轻牵,“上不上市我其实无所谓,只是你想收购股份,可以选择平和一些的方式,没必要和他们撕破脸,毕竟谁都想和喜好。”
祁云翱一个气声,“你说错了,并不是每个人都想和喜好,大多数人只想要钱,等钱到手了,他们恨不得和喜马上垮掉。”
小方敲门,把两杯水放到两人跟前。
宋弦垂眼,摸上了水杯杯壁,轻轻转动。
磨砂玻璃门又关上了。
“就算是这样,你也别跟他们计较,和气生财嘛。”
“我不和气,你的分红也没少拿。”
宋弦看也没看,提笔签上自己的名字,抿唇,“我听戚白说,和喜的风水只生财,不生桃花,在这里上班的,不是没结婚,就是离婚了,可能跟公司的磁场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