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想起来,多半是卢曼走的时候,和祁云翱闹得不愉快,才走到这一步。
祁云翱也该收敛收敛,要不然真得成为法庭常客。
试播两轮,基本上没有大问题。
直播和试播不一样,因为公屏上有互动,会有一些人说话不好听,李升峰提醒宋弦,记得规避违禁词,注意引导评论,攻击性的评论不要回复,直接跳过,如果有必要,他会拉黑那个账号。
宋弦应下,试播结束。
她回到自己工位上,开始上网挑选V领和方领的衣服,祁云翱提醒得对,露出颈部才好展示珠宝,平时除非工作需要穿正装,她一般就是纯色圆领T恤,V领是有一两件,如果天天直播,恐怕不够穿。
下班回到宿舍,因为胡彦林有直播,宿舍只有严听雪一个人,正给躲躲喂食。
“听雪姐,我今晚开始直播,一点才结束,我回来尽量小声,你别吓到哦。”
严听雪:“没事儿,一点我可能都没睡。”
她的声音微哑,带着鼻音,宋弦觉得有些不对劲。
“你吃过饭了吗?”
严听雪头也不抬,“嗯。”
宋弦走过去,蹲下身子看着她,“听雪姐,你怎么了?”
严听雪吸吸鼻子,抬起眼,眼眶里透着红,“没什么,王建安换了个号码打给我,我跟他吵了一架。”
“……有什么好吵的,你直接挂掉就好了,理他那种人做什么。”
“我也不想理他,就是忍不住。”
“他说什么了?”
严听雪垂下眼,“颠来倒去就是让我去给他过户,这一次不用两年了,他说年底就把钱给完我。”
宋弦听了来气,“他真会打算盘,现在才四月份,离年底还远呢,到时候他不给,你上哪儿找他要去。”
“不说他了,你晚上首播,我进直播间给你加油。”
“不用加油,你多问几个问题,增加互动人气就好了。”
“行。”
宋弦冲完澡,换上一件白色V领小衫和一条灰色烟管裤,把头发扎起来,化了一个淡妆。
这个时间有点尴尬,别人洗澡睡觉,她洗澡上班,有点怪怪的。
到直播间的时候,祁云翱和李升峰都在,另外还有两个调灯光调收音的同事。
其实已经调试过了,估计是达不到祁云翱满意的效果,他们没有离开过工厂,一直在忙活,为了避免失真,直播间不开滤镜,对灯光要求就很高。
宋弦有点惭愧,连忙过去帮忙。
她也帮不上什么忙,他们换了一台直播主机,把用不着的东西搬出去了。
直播间只剩下宋弦和祁云翱两个人。
密闭空间突然陷入安静。
宋弦再不愿意,也不得不走过去,跟老板说一两句没有营养的废话。
“祁总,您一直都在厂里吗?”
“嗯。”
“吃晚饭了吗?”
祁云翱闻到淡淡的果香,目光从扩大屏上离开,定在她脸上,“现在二十一点四十二分,我还没吃宵夜,你要请客?”
宋弦呵呵干笑两声。
祁云翱看着她坐到他对面——助播的位子上,伸手清点珠宝样品。
他瞧出来了,她那分明是松了一口气。
真好,老板把话聊死,终于不用跟他假客套,可以机械重复她的无意义工作。
从今天拿到样品,他至少看到她点了四回,也不知道点那么多回有什么用处,他在这儿呢,能偷走一件?
祁云翱偏不能如她的愿。
他吸吸鼻子,“你洗澡了?”
这一句果然触到了她的神经,她登时抬首,眸子一动不动对着他,一两秒后,她点头,“洗了。”
刚才不觉得,到这会儿,祁云翱才发现直播间调的灯光是真好,他能看见宋弦根根分明的眼睫毛,黑眼仁淬进了光,犹如藏着两颗小亮珠。
他甚至看到她脸上细微的毛绒。
祁云翱似乎有了新的发现,宋弦虽然穿得很素,但是她年轻,脸蛋白净,身段轻盈柔润,还有那双细嫩的手,看得出来是被家里好好养出来的。
他一个清淡气声,“洗这么早?”
她眼睫毛快速眨巴一下,“我习惯这个时间洗,而且一点钟下播,回到宿舍再洗会影响别人休息。”
这话没什么毛病,祁云翱却无端想笑,胸腔鼓动着,鼻端一嗤一嗤的。
大概这个笑声惹到了宋弦,她恼火了,眸子带着些凉光,“您现在不要跟我说话,我点样品呢。”
祁云翱压了压嘴角,把笑意压回去了些,“点多少回了,多出一件没有?”
“点多少回,开播之前也要再点一回。”
“点吧。”
宋弦反抗了,都敢叫他不要开口说话,再过一段时间,该揭竿而起了。
二十二点,直播准时开始。
祁云翱对着镜头,三两句做了开场白,简单介绍了公司。
“我们首播不卖货,只分享我们公司的珠宝,顺带给大家送一些福利,不是九块九,十九块九,也不是九十九块九,我们公司没有那些玩意儿,我们福利包括设计款,镶嵌款,甚至定制款,最低也要六百九,我们的珠宝不是让您买了放家里,而是让您戴出门,不撞款,不丢面。”
他开始展示了珠宝箱里的珠宝样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