廿七满眼的震惊,廿复却只分毫不错地盯着里头人。
訾昶瞧见进来的人,只问了一句:“如何?”
“昨夜情急之下,我点了一片秘制的濯春茶放在房间中的香里,可惜,他的手下突然赶来将人带走。”琉玥叹气,“不过好在是少帅没有暴露,他们直接回了今朝府,今日早间才出门。”
“濯春茶竟原是这般用的。”
“少帅就莫要得了便宜还卖乖了吧。”琉玥道,“琉玥知晓少帅一早就对这濯春茶怀疑,可茶就是茶,不过是泡来喝是一个滋味,燃香又是一个滋味罢了。少帅,琉玥将它的秘密告诉了你,也算是坦诚相待,日后……”
“琉玥姑娘女中豪杰,本帅自不会亏待于你。”
“那琉玥就先行谢过少帅了。”
接着,琉玥又是一笑:“不过少帅可知,今日宋长史大清早就去了今朝府,琉玥还接到消息说,他与朝王殿下密聊了一个时辰,少帅可担心?”
“宋青炀……”訾昶一哂,“不足为惧。”
“那琉玥,就恭祝少帅心想事成了。”
訾昶沉眼观她,忽而问道:“听说朝王入城第一日,就已经认出了你来。琉玥姑娘似乎也替朝王出了不少力。”
“少帅说笑,区区一个濯春茶罢了,如果这也算是出力——少帅,你相信吗?让朝王知晓这濯春茶究竟是什么,只会对我们有所助益。”
“哦,是吗?”
“自然的……”
后边的话,廿七没听成。
廿复已经提了他一起往外跃去。
想他武功之高,竟然还被人提着跑,廿七几下就逃脱出来,足尖一点。
直到回到今朝府,廿七还有些不甘地往面具男子脸上看去。
“别看了,后头的内容就不是什么好听的了。”廿复比手画脚的,廿七猜了个大概。
“为何?”
这个问题倒是叫人没法答,廿复愣了半刻,才终于将两掌一并举到了廿七面前。
“?????”
廿七只觉面上有风窜过,是廿复两掌狠狠拍了下去。
不多不少,将好三下。
“啪!啪!啪!”
拍完,廿复摊手一个耸肩,离开了。
徒留廿七傻不愣登站了半晌。
何意?
廿复心叹一声。
宴朝怎么会带出来这么纯情的护卫啊?
绝了。
内院中,贺思今将青雀二人都屏退了,亲自拧了帕子过来。
宴朝手指还死死扣着床沿,面上皆是细汗。
她不知道那噬心蚀骨的该是何体验。
前世里鸩酒入肠的时候,她也觉得疼。
可那也不过是半刻的功夫。
眼前人,却是足足折腾了一个多时辰。
此时宴朝闭着眼,贺思今拿帕子替他擦了脸。
这样的反噬,廿五说该是还有几次。
要想彻底摆脱,就得生生受完这痛楚才行。
所以,纵使有爹爹给的清毒丸,刚刚正在劲上的时候,是无用的。
唯有现在人挺过来,才能辅助解毒。
倒了一粒药丸,贺思今俯身看下。
宴朝虽是身体不得动,脑中却是清明极了。
这亦是反噬要命的地方,即便是再痛楚,身体的每一个神经的跳动,他都能清明地感受到,哪怕是现在,他躺着,似是已经昏睡。
他想要睁开眼,安慰一下身边的姑娘,可便是这一条,他也做不到。
忽得,他听得她似是笑了一声,而后轻轻道:“夫君,这大约就是投怀送抱了吧?”
什——么……
一颗小小的丸子被推进了口中。
下一瞬,唇上馨香。
喉头滚动。
那丸子便就和着刚刚渡进的水一并滚下。
贺思今的手指落在他喉边,感受到吞咽,顿松下一口气。
她微微起身,低头看向那张睡颜。
原来,承认喜欢一个人,是这么简单的事情。
这么……大胆。
意识到这一点,她才张皇欲要撤身,不想,身下一动。
将将还合着的眼睑慢慢掀开,墨玉般的眸深深瞧上。
“贺思今,”他拿眼描摹她的脸,一笔一划,最后,落在了她殷红的唇上,千言万语,终觉冗长,他微微探起身来,“我爱你。”
这么——炽热。
好似纠缠的唇。
第99章 无憾 ◇
◎酸苦不叫咸◎
待重新倒回软枕, 墙上的身影重叠。
宴朝不是个混蛋,也做不了混蛋。
昨夜是他莽撞,今日, 他自是不能再伤害她。
趁着意乱之前, 他退开些许。
眼前的唇□□人, 宴朝死死咬了咬牙。
贺思今撑着眼看他,眼波流转。
“你说什么?”
“我说,我爱你。”
“……”
“前世今生, 都爱你。”
声音淡下, 清毒丸的药效上来, 男人的声音渐渐仿若呓语。
“……只是你……不知道……”
宴朝的梦从来是不讲道理的鲜红一片,直到再次遇见她,才终于开始有了其他的色彩。
梦中, 他们一起走过了五年的岁月。
那是她口中的上一世吧, 初见时,她浑身染满了脏污, 从门外奔进时,满眼都是不可置信。他站在檐下,一眼就认出了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