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没有声音,就像是手机放在口袋里不小心碰出来的电话。
计嘉和在门口等待自己的唐宁以举了举手,她心领神会,先一步走了出去。
计嘉在仓库里踱步:“陈清让,我知道你在听。”
说完,他终于开口了:“你到出差地方了?”
计嘉意外他居然关心自己:“嗯,中午的时候就到了。现在还在仓库,我和唐宁以准备回酒店了。今天原本是想见见仓库房东的,但是他放我们鸽子了。”
“仓库租的?”他明知故问。
计嘉嗯了一声。
“买下来,别和房东磨蹭时间了。”陈清让说着,人躺在沙发上,挥了挥手臂,只是动作她看不见。
买下来,早点回来。
他倒是豪气,说得像是自己掏钱一样。
计嘉听出来他像是喝酒了,扯开话题:“你喝酒了?”
她原本还好奇陈清让为什么会给自己打电话,现在看来是喝多了。
“我喝酒了。”陈清让大大方方承认了。
似乎是说到了他生气的点,他猛地一下从沙发上坐起来,紧紧握住手机,那股气就像是此刻胃里往上顶的啤酒:“我喝多了,我现在很生气,我都故意在你面前发语音告诉你我以一作身份发表文章了,你居然还提醒我睡衣掉地上了。我想着和你一起庆祝吃个饭缓解一下关系结果你要出差。妈的,计嘉你这个人就是领导夹菜你转桌,领导敬酒你坐着。你一点眼力见都没有,这件事错的原本就是你,你真是气死我了……”
他像是机关枪一样输出了一大段话。
最后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你什么时候回来?”
计嘉算了算时间:“下周三。”
计嘉没问他,但陈清让自己抢答:“我下周二。”
清海夜里风有点大,可能是因为靠海的缘故。
唐宁以裹紧了一些身上的棉服,但这里的星星比洵川多。
她拿出手机想拍张夜空的照片,可惜相机拍不出来,余光扫过手机锁屏上的时间,这电话打了快十几分钟了。
正想着,计嘉脸上挂着笑从仓库里走出来了。
唐宁以不明白:“笑什么?”
计嘉将仓库上锁:“看见只小狗撒娇。”
唐宁以:“嗯?”
不太听得懂。
……
陈清让不太喜欢出差,至少是不喜欢和导师一起出差。
精神严重损耗,精力枯竭。
让他更烦恼的是自己那通喝醉后的电话,怎么自己就没有喝断片呢?这样至少不会饱受自己记忆的折磨了。
计嘉说周三回来,今天是周二,至少还有一个晚上的时间给他逃避现实。
可打开门,一大束鲜花就摆在客厅的正中央,客厅里没有开灯,花束上的灯带就像是一颗颗星星。他站在门口僵住了,张了张嘴想尖叫一声。
他甚至都没有来得及打开灯就穿着鞋跑了进去,门也没有关,借着走廊外的灯他看见了花束上的贺卡。
“恭喜我的挚爱以一作身份发表论文”末尾还补了一个小爱心。
“靠!!!!啊——yes!!!yes!!!!!”
挚爱!
我的挚爱!!
计嘉称自己是“我的挚爱”!
他是计嘉的挚爱!
是鲜花,是贺卡。
“nice!!!”
被强行压低的庆祝声音尽量没有扰民,虽然那个电话很丢人,但他收到了贺卡还有鲜花。
他将贺卡举到唇边,还没亲一口,下一秒“啪嗒——”。
灯打开了,屋子里的一切都染上了颜色。
有人?
陈清让愣在原地,全身僵硬,血液一瞬将冲上了脑门,他觉得自己像是老实的烧水壶,水马上要开了。
他视死如归,猛吸一口气口回过头。
计嘉手还搭在灯控开关上,她望着他:“你……没事吧?”
第55章
陨石快降落在朝海街吧, 砸掉研究所的同时也砸死他吧。
祈祷无效,他只能自己一个人面对无穷无尽的尴尬。
她不是说周三才回来吗?为什么在家里不开灯?
“咳咳。”陈清让清了清嗓子,想说话但又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
视线闪躲, 下一秒他听见计嘉憋不住的笑意:“这样就很开心了吗?满足了啊?”
陈清让怀疑她是故意的。
但计嘉冤枉, 她还真不是故意的。
她下午就回来了,房东不肯降价, 也就没有谈成。唐宁以一个朋友在清海就顺道开车把她们接回来了。
她是准备给陈清让一个惊喜的,但没有想到他先给自己一个惊喜了。
陈清让嘴硬:“我没有很开心。”
计嘉穿着睡衣,倚着门框, 盯着他看就是不说话。他心虚地将卡片放回了花束上,仿佛这样刚才激动的人就不是他了一样。
计嘉知道怎么刺激他,以前高中的时候她最擅长的就是这个。
拙劣到不行的激将法:“贺卡收起来好了,花别动。这花挺贵的,我明天还能送别人。”
即便拙劣, 可陈清让就是吃这招。
这会儿质问起她来也忘记了刚才的尴尬:“给人, 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