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初雪一个激灵抬手压住娃娃,看来男人已经发觉娃娃有问题,这衰神附体的巫祝娃娃是不能再用第二次了,如此一来,第三把必须整点新鲜的。
“最后一把咱们不摇骰子,改由荷官抛出骰子,在落地前谁接住的多就算谁赢,怎么样?”她又出新招。
“花样真多。”男人沉声斥了一句,环抱双臂仰靠近座椅里,却没有反对。
毕竟这个提议怎么看都是他更占便宜,抢骰子靠的是眼力和手臂的敏捷性,男人从身高到体魄都比黎初雪强健太多,显然在这项对赌中占有先天优势。
“开始吧。”
男人将骰子全部交给荷官,荷官两手握住六粒骨骰,向空中一抛!
骨骰上升至顶端,随后在空中纷纷扬扬滑下优美的弧线。
黎初雪紧紧盯着这些骨骰,突然,她的耳边又传来摇骰子的声音,一下一下,似遥远又似咫尺,似模糊,又似清晰。
她使劲摇摇头,告诫自己集中注意力,十指紧绷着蓄积灵力。
轰——
在她即将出手的瞬间,离她最近的一粒骰子在她眼前突然化为火球。
火球缓缓下落,她的瞳孔里霎时出现幻象,一颗火球化为无数密密麻麻的火球,呼啸着向她扑面而来。
这是什么?
她睁大眼睛,转头看向空中下落的其他骨骰,那些骨骰前一秒还是莹白如玉的四方体,下一刻却全部化作烈烈燃烧的火球。
这些火球映入她的眼中,莫名激起她的慌乱与不安。
她猛地抬手,青龙烈焰剑立现,划出一道青芒横扫虚空!
一剑劈出,周遭的一切都像蒙上了雾一样的朦胧。
赌桌不见了,荷官也消失了,所有的一切都像是幻影,只剩下她和不远处屹立着的魔族男人。
“这是什么地方?”她抬起青龙烈焰剑,剑尖直指男人。
男人抬起狭长锋利的眼眸,暗紫薄唇开合。
“玲珑骰,玲珑心,这是骰中幻境。”
……骰子里也有幻境?
她后悔自己出门没看黄历,否则怎么会遇见这么离谱的怪事。
“为什么带我来这里?”她冷下眼神。
“不是我带你来,而是她想让你来。”
她?
“你说的她是闻沧岚?”
“不然还有谁能想出这么花里胡哨的手法?”
男人哼笑一声,棱角极锐的眉眼不自觉柔和几分:“你姐姐啊,从来就不是个按常理出牌的人。”
黎初雪:“……”发现了。
“向前走,走出这片迷雾,寻找迷雾之后她想告诉你的真相。”
男人手指指向远处,原本覆盖前方的白色雾气像是被刀斧劈开一般,急涌着向两侧扑散开去。
黎初雪觑着男人黑红交加的诡异双眸,内心仍有些半信半疑,但此时已身在幻境,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先探清前方的虚实再做打算。
她慢慢向前迈步,雾气随着她的脚步移动,在她身周淼淼散开,模糊的视野逐渐开阔,愈加清晰。
“本帝凭什么信你?”
她听见前方有女子说话的声音,快步走过去。
一位头戴青龙妖帝冠冕,身披墨绿色嵌金丝玉缕大氅的女子执剑与一男子对峙而立。
黎初雪一眼便认出女子是闻沧岚,而她对面的男子,身姿端如玉树,容貌庄严俊美,周身散发出五彩华光,胸前衣襟上绣着一条霸气的腾云金龙。
“你可以不信我,”男子抬手拂过虚空,数以万记的棺木漂浮在空中,他仰首一个个看过去,眼睫垂下,面露哀恸之色:“这些是以身殉道的众仙棺木,他们为阻挡天外飞火的一次又一次侵袭,以血肉精魄化为天之屏障,慷慨赴死,无怨无悔。而本君将是最后一位。”
“即便如此,与我妖界何干?”
闻沧岚不为所动,手中的青龙烈焰剑寒光如练。
男子再一拂袖,他们周围的景物移形换境,二人不需抬步,便已置身一处高台。
此高台悬浮在苍穹之上,背后是无尽的虚空,而眼前,则是广袤浩瀚的无边星海。
“这里是天界观星台,女帝不如自己看一看,再做决定。”
闻沧岚上前一步,观星台自动升起一面观星镜。镜子约莫半人高,其下设有一处控制手柄,移动手柄可改变观星的角度和方向。
男子抬指欲帮她调整角度,闻沧岚格开对方手臂,无师自通地移动手柄上下左右全方位地窥看星海,神情中竟似孩童得了新鲜玩具般兴奋。
男子直立无语。
我是让你来玩观星镜的吗?
隐在暗处的黎初雪:看上去很有意思,有机会我也玩玩。
手柄转至某一处,闻沧岚脸上的表情突然僵住,覆盖着卷翘长睫的金褐色眼眸缓缓睁大。
男人知道她定是看见了即将袭向世间的亿万流火,抬头仰望星海,发出悠长叹息:“那些流火不知来自何处,像是凭空出现,又像是从更遥远的天脉侵袭而来。天书在百年前已有末世预警,但汇聚整个天界之力,耗费百年,派遣数百位上仙秘密进入星海探查,却始终一无所获。如今我们能做的,只有暂时保下这世间,再图日后探根溯源。”
闻沧岚放下手柄,从观星镜上移开视线。
“你说汇聚整个天界之力,但君漓作为十大金仙之首,似乎并不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