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男子并不否认:“他是本君的万年挚友,如果天界彻底崩殂,本君希望至少有一位金仙能够留下性命,有朝一日重振天界,因而并未告知他。”
“同时,这也是本君将他罚下天界的原因之一。”
他们二人的对话进行到此时,黎初雪基本可以确定那位男子应该是曾经的天界主宰——天君沐羲和。
听了沐羲和的话,闻沧岚不置可否,只是反问:“整个天界所有仙人都无法抵挡的天外流火,我青龙一族化为天柱便可免去此劫?”
“青龙一族,本就生于天,是苍穹之上最坚固最强大的天柱所化,龙魂与天地同寿,可阻日月光年。只要青龙归天,重化天柱,天之屏障便可回归初始的混沌状态,混沌是一切的因果与终结,任何侵袭都将在混沌中化为乌有。”
沐羲和长身玉立,侧首看向闻沧岚,神态中恳切之意溢于言表。
“说来说去,就是要我青龙族以身殉道!”
“维护世间万物是你天族的事,我们青龙族早已降地化妖,你觉得我们还会为了这世间舍身取义?”
闻沧岚面露一丝讽笑,挑衅地回视他,青龙烈焰剑被她支在地上,双掌交叠按住剑柄。
“你会!”
沐羲和肯定道:“天地大劫并非只是天族与人族之事,届时天地尽毁,万物消亡,你妖族又如何能独善其身?”
“况且,青龙族的血液和灵魂里本就刻下了柱天的职责,那是你们逃不脱的责任与宿命!”
他面目微仰,五官轮廓沐浴在周身华光中,显得更加神圣不容质疑。
闻沧岚驻剑直立,凝视他良久,留下一句:“我会考虑。”
沐羲和面无波澜,再一挥袖,二人又转至别处。
但这次黎初雪却惊讶地发现自己没有随着他们一起移形换境,而是仍然留在观星台原处。
她正诧异,一个女子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留在这里,去看观星镜。”
这声音她很熟悉,正是闻沧岚!
可是她不是随沐羲和离开了?
而且这只是玲珑骰中的幻象,闻沧岚为什么会对她说话?
她满腹疑问走上观星台的前端,观星镜自动升起。她学着闻沧岚之前的操作,移动手柄控制观星镜。左右移动数下,观星镜上并无变化,但镜面却射出一道银色光芒笼在她双眼之上,她的视野里立即出现了一片浩瀚无边的星海。
【向左、向右、再向右……】
闻沧岚的声音又在她耳畔响起。
她按着她的指示操作,当最后一项操作完成,观星镜转到一个极偏的角度,一样东西突然映入她的眼帘。
她猛地一震,向后跌坐在地,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接下来,去天书殿。】
闻沧岚的声音又响起,似乎很是急切。
黎初雪急忙从地上起来,四处寻找掩于天界万年仙雾中的天书殿。
在层峦叠嶂的仙宫之间,她终于隐约看见一处大殿门头上露出“天书”二字,迅速蹬地而起,向着天书殿疾飞。
好在此时天界众仙已经殉道殒身,她一路进入天书殿并未受到任何阻拦。
进入天书殿大殿,眼前开阔空旷,人踏入其中像是踏入了无边的岁月,荒凉孤寂的看不到尽头。
“何人入我天书?”
天书殿内忽的传出一道有如惊雷的威严声音。
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她抬头看向殿顶,又看向四周,空无一人。
“速速回答!”
那个声音带着雷霆般的威压,催促道。
“青龙族……黎初雪。”她只得据实回答。
四周忽的沉寂下来,那个声音停顿片刻,突然,又如惊雷般响起:“大胆!敢以虚假身份欺骗天书,滚出去!”
一瞬间,“滚出去”三个字在大殿中不断回荡,声音像是形成一股排山倒海的巨大声浪,要将黎初雪从殿内冲出去。
“等等!”黎初雪急中生智,心想如果这幻境的时间是百年前,那么当时还没有黎初雪,她应该报……
“我其实是青龙女帝,闻沧岚。”
假冒闻沧岚的身份,她其实有点心虚,此时大殿中的声音似乎沉吟片刻,随后温和了些许,“原来是青龙妖帝。今日入我天书之内,有何事想问?”
黎初雪正要张口,闻沧岚的声音响起:【问百年后的天界可在,众仙可在。】
“我想知道,一百年之后,天界是否存在?众仙能否复生?”
黎初雪依言问出。
“百年……”天书陷入沉默,少顷答曰:“从今往后的百年之间,天书皆为空白,不可问,不可问。”
【问他何时天界再有记录。】闻沧岚又说。
“百年之内空白,那何时会再有关于天界的记录?”
问题既出,四周忽然出现哗啦啦快速翻页的声音,那声音频率极高,像是蜜蜂振翅,但音量却极大,传进耳中如接连不断的惊雷炸响。
黎初雪紧紧捂住耳朵,盘腿调息以抵抗因为翻页巨响带来的心神巨震。
翻书之声终于慢慢停下,四周重又归于平静。
“1200年后,天界重现记载。”
1200年?
黎初雪惊诧,“那么1200年后众仙也会归来?”
“是。”
她呆立当场。